《卡夫卡传》 ——墓地里的寒鸦 邵嘉骥著

新世界出版社

早在1763年，腓特烈二世就下令，他统治之下的所有儿童都至少要上四年学。……1817年，出于相同原因，奥匈帝国也实行义务教育。P19

读书识字是犹太人身份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参加宗教仪式的最低要求。在犹太人的观念中，如果一个犹太男人连《妥拉经》都不会读的话，那么他过的就不是犹太式的生活。这样的观念使得犹太人很早就懂得教育普及。P21

1786年，奥地利政府又颁布了一条法令，规定只有取得小学文凭才能领取结婚证。P22

卡夫卡加入了“布拉格德裔学生阅读和讨论会堂”……但很快他就退了出来。对卡夫卡来说，任何过度热情的东西都是危险又不确定的，他必须与之保持距离。他进入这个会堂的最大收获，就是在一次集会中，认识了发表演讲的马克斯·布罗德……P61

他的思考和旁人不同，旁人需要信仰，他思考人为什么需要信仰，又该有怎样的信仰。深入比较一番，没有哪种信仰能够说服他，总有一些可笑的行为，让卡夫卡不得不怀疑某种信仰是否合理。当然，在卡夫卡那里，一切都不“可笑”，他从不笑话别人，他只是在怀疑。P62

写作是纯洁的，是祈祷，是他接近上帝的方式，不应该有金钱上的考虑，或任务上的限制。倘若他为了谋生而写作，就是滥用了上帝赐予他的天赋。写作是神圣的，用写作谋生是一种亵渎。P72

1908年6月，……进入“国家劳工工伤保险公司”……属于国家机构……这份工作给予他梦寐以求的“自由时间”，他只需在早上8点到下午2坐在办公室，其余的时间，他都可以自由利用。卡夫卡珍惜这个机会，他一反常态，积极主动地工作，得到了上司的肯定和同事们的尊重，成了长期员工。P76

研究卡夫卡的人不太留意卡夫卡留下的那些简笔画。这是一些线条简单、构思潦草的漫画、肖像画，还有并不精美的速写，它们甚至不能称为画，而像是某个无聊学生在课堂上的随意涂鸦。P118

“谁持有信仰，就不可能经历奇迹。白天是看不到星星的。”P120

《卡夫卡谈话录》的作者雅诺施就曾数次目睹过卡夫卡认真地用铅笔画画……卡夫卡在死后名声大噪，这些画受到了重视，被整理成书籍出版。P121

高雅艺术难以理解。对普通人来说，有饭不吃表演饥饿，就像哗众取宠。P124

当有人问艺术家为什么挨饿时，艺术家说:“我找不到自己想吃的东西，如果能找到，我不会做这种傻事，我也会像你们一样，把自己喂得饱饱的。”P125

当文明向前发展，人是否能够变得比以前更好？卡夫卡持否定态度。他认为西方社会的高度发展，已经扭曲了人性，让他们天生的自由、性格、活力被机械化的生存挤压。P130

人与人越来越像，他们受同一的教育，为的是循规蹈矩；他们做着大同小异的工作，为的是过正常生活；他们遇事不敢吭声，为的是保住饭碗。……人越来越像零件。

卡夫卡最担心的是小说（变形记）的封面，他担心插画家粗略地在封面上画上一个大甲虫，他恳求出版者千万不要画出大甲虫，因为“这样的虫子是不能画出来的，不能放在远景中。”P131

他原本应该参军服兵役，但他的公司以“少不了这个人”为理由，拒绝让他上前线（一战时期）。……他既不为战争激动，也没有过多伤感，冷静得有点可怕。P134

不论学习还是工作，他对法律都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厌恶。他认为法律“不仅无聊，而且令人讨厌”。“人们在内心脱离了他们。由于蔑视人，立法者创立的不是秩序，而只是或多或少明显可见的混乱状态。”P148

当他听说他的朋友魏尔什即将结婚，他的反应不是祝贺，而是认为这段友情理所当然地结束了，认为“结婚后的朋友就不再是朋友”……P157

菲利斯想要的一直是稳定的世俗生活:丈夫、孩子、舒适的房子、规律的生活、充足的金钱。在这种生活中，没有写作的位置，他仍将写作当作卡夫卡的私人爱好，可有可无。P172

犹太教《塔木德经》规定“没有妻子的男人就不是男人。”P191

在他和菲利斯商量婚事的时候，他曾一再强调两个人的生活必须互不干涉，最好不要性生活，更不能有孩子，维持一种“纯洁的”婚姻关系。这些离谱的要求菲利斯竟然全盘接纳了，但卡夫卡仍旧不满足！P193

胡戈·贝尔格慢算得上卡夫卡的第一个朋友。他们的母亲是好友，两个孩子从小就认识，又一起进了小学，再读同一所中学……P198

最初，卡夫卡认定的知己并不是马克斯·布罗德，而是奥斯卡·波拉克。P203

马克斯·布罗德比弗兰兹·卡夫卡小一岁，他们在同一所大学读同样的专业。马克斯在日记上第一次记下的卡夫卡言论，是这样一句话:“说出来的话像从嘴里吐出来的一根棍棒。”P207

如果说卡夫卡有什么让马克斯冒火的缺点，“迟到”一定位居榜首。

……尽管卡夫卡说过:“马克斯不理解我，当他认为他理解我的时候，他却错了。”P212

卡夫卡的密友大多是有话语权的知识分子，都在布拉格这个圈子里扎根，有个人的能量。P221

认识卡夫卡的时候，雅诺施只有17岁，他刚刚经历了父母破碎的婚姻，不愿上学，明天躲在图书馆里看书、写作。他的父亲看到了他写的诗，就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同事，也就是卡夫卡。P223

1921年2月，卡夫卡正在马特里亚吕疗养，他认识了另一位让他有些烦恼的小朋友……卡夫卡的宽容并不是没有回报，在他生病中的最后几个月，克洛普施托克始终陪伴在卡夫卡身边，像位忠诚的朋友，又像个不愿离开父亲的儿子。P228-230

卡夫卡难得积极行动一次，积极得过了头。他一年四季开着窗户睡觉，即使在冬天也穿着单薄的衣服。更糟的是，生病的时候他只想接受农村的家庭护理，而不想去有科学治疗方法的疗养院。P238

令人惊讶的是，在工作的最后5年，他动不动就请假，长则几个月，短则一星期，他的职位却一直在升高。1922年，他已经成了保险公司的高级秘书。

在奥特拉家里，他总能得到最周到的照顾，他的妹夫是个随和的青年，从不对卡夫卡表现出厌烦。奥特拉真是一个好妹妹，即使当了母亲，也带着她的孩子陪卡夫卡疗养。P241

面对多拉，卡夫卡轻松而自信。这种自信也许来自他的年龄，也许来自多拉带有崇拜色彩的爱恋。卡夫卡总是担心自己无法与他人长久相处，但和多拉在一起，他没有任何精神负担。

……在卡夫卡的世界里，她能自行找到合适的位置，不必卡夫卡绞尽脑汁地安排，这种感情给卡夫卡带来的不是负担，而是享受。P252

多拉的父亲收到了这封信，他不知道该如何答复这个求婚者。这位老人将信件拿给一位犹太教的拉比，询问他的意见。名叫吉拉的拉比看完信，只说了一句:“不行。”没有理由，也没有回旋余地，卡夫卡就这样被拒绝了。他的婚姻障碍不是身体，不是两个人的差距，不是世俗生活的困难，而是在遥远隔都某一个素未谋面的拉比的一句话。P255

1924年6月3日，卡夫卡进入弥留之际。

身体的剧痛让他对克洛普施托克提出这样的要求:“杀死我，否则你就是犯人。”……

弗兰兹·卡夫卡，生于1883年，死于1924年，法学博士，工伤保险公司员工、作家，终身未婚，死于肺痨，享年41岁。P259

2016年07月21日阅毕

22日摘录于南行德

《大清棋局:明亡清兴卷》刘澍著

四川文艺出版社2015年12月第一版

据《元代农民战争史料》记载:元顺帝至正八年（1348年），浙江台州、温州百姓竖起“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的反抗旗帜，首义反元。从这首《台温处树旗谣》产生的时间来看，“天高皇帝远”中的“皇帝”即指元顺帝。P5-6

正是此次脱险，使得努尔哈赤称帝后确立了许多满族的民俗。满族每年在黄米下来的时候都要插柳枝，为的就是纪念那位在柳树上悬梁自缢的李成梁的小妾。满族人的院落里都立着一根一丈多高的木杆，杆上挂着食物以给乌鸦吃，就是为了感恩乌鸦。满族忌讳杀狗，不吃狗肉，不穿狗皮做的衣服，不戴狗皮帽子，为的是感恩那条大黄狗。（满族史料《罕王传说》）P12

万历皇帝虽然二十年不上朝，但这二十年他一直在处理政务，也就是说，虽然万历皇帝二十年不上朝，也并没有对国家政治的运行造成什么实质意义的影响。P56

东林党……1604年，顾宪成修复宋朝杨时讲学的东林书院，与高攀龙等在此讲学，最终逐渐形成地方实力派。顾宪成有一副很著名的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P61

1626年9月30日（农历八月二十日）努尔哈赤病死，时年六十八岁……与努尔哈赤同时代的李民奂《建州闻见录》记载:“努尔哈赤为人猜忌、严厉、残暴，即使是他的妻子和一贯不错的下属，稍微惹努尔哈赤不高兴，就遭杀害。”该书还记载:满洲人最高兴的事是出兵抢劫。战争是满洲人的节日，一听说有仗可打，每个满洲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亢奋……与努尔哈赤打过交道的朝鲜人的《光海君日记》记载:“努尔哈赤本性凶恶，如果想要别人的财物就用兵来威胁，人人欲食其肉，怨恨他的人满街都是。”

对女真人而言，努尔哈赤的确堪称民族英雄，但对辽东的汉民百姓而言，努尔哈赤则是死敌。P106-107

……专权的太监没有一个得好死的，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明英宗时的王振和明武宗时的刘瑾，前者被军人拿锤子砸死，后者死得更惨。

正德皇帝下令对刘瑾砍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要分三天割完（中国历史上死得最惨的人）……P130

魏忠贤只是在一段时间内被叫作九千岁，最后他到巅峰时被称作“九千九百岁爷爷”，这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九千九百岁。P136

无以谋生的下岗驿站人员中，有一位叫李自成，正因为李自成下岗，导致他去给地主当差，从此每天住在地主家，每天不在家，他老婆就红杏出墙，他得知奸情后杀了老婆，去投军，在军队混不下去，最终，李自成造反，明朝灭亡。若果毛羽健不讨小老婆的话，那么李自成就依然会每天在驿站过着足可以温饱的生活，那么他根本不会造反，明朝就不会灭亡。这就是中国历史上很著名的一个蝴蝶效应。P202

赵焰在《晚清有个李鸿章》中说过这样一段话:历史是有宿命意味的，宿命意味是指历史从来无法复制，也无法克隆，它永远只有一个结果，也只有一种可能性。就历史本身来说它掌控不了自己，与历史依附在一起的人物也是如此，从绝对意义上说历史与人类是没有关系的……人类无法改变历史的进程，甚至无法左右历史的细节。P202-203

张献忠打滁州不克，便抓来几百妇女，剥光衣服轮奸后砍下妇女脑壳，把妇女头朝下插在地上，赤条条的露出下身，对着城墙列阴门阵，结果城上守军用厕所里用来清除粪便的板子对着城下，以牙还牙，但还是许多守军不忍看城下，投降了……

……张献忠进攻庐州，他让数千年轻女人脱下衣服全裸对着城墙，如有不从则叫士兵用长矛刺死，城上守军不忍看，最终投降。

张献忠在安徽杀得“掳掠焚杀之惨，古之未有之恶也！城社丘墟，蒿莱没人；十室无烟，磷火昼见。路断行人，狐兔之迹满道。”P257-258

他（张献忠）一时兴起，就问:“你的肚子里咋就装了那么多学问？”手下得到他的表扬，正在得意，没想到张献忠却大吼一声:“来人！把他的肚子剖开，我要看看里面的学问是个啥模样！”就这样，这个手下的肚子被剖开了。张献忠在手下的肚子里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说，:“只有一堆臭不可闻的乱肠子，没有学问嘛！”

经过数次清洗，张献忠几乎把四川的读书人杀绝。P265-266

张献忠在四川共杀人五百万。P274

由之20160713阅毕

于南行德并摘录

《我们》——反乌托邦三部曲（俄罗斯）扎米亚金著 赵呸慧译

北京燕山出版社2015年11月第二次印刷

自由脱不了犯罪，正如……正如飞车的运动与其速度是息息相关的:速度为零，飞车就静止不动；而人的自由若是零，他就不会犯罪，这可是显而易见的道理。要让人不去犯罪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给人自由。P38

2916年7月18日阅于南行德

《美丽新世界》——反乌托邦三部曲（英）阿道司·赫胥黎著

李黎 薛人望译北京燕山出版社2015年11月第2次印刷

他举起一只手，表情郑重，“波氏程序是社会安定的主要工具之一!”

社会安定的主要工具。（黑体字）

一批批划一的标准男女，一个小工厂的员工全都是同一个波氏之卵的产物。 P7

“但是，可惜呀。”主任摇着头，“我们不能无限制地使用波氏程序。”

九十六个似乎已是极限了，平均只有七十二个。

……但是，帕德史耐普的技术大大地加速了成熟过程，他们有把握在两年之内至少有一百五十个成熟的卵，再加以受精和波氏化——换言之，再乘上七十二——那你就可以在两年之内，由一百五十批孪生子平均得到大约一万一千个同年龄的兄弟姐妹。 P7-8

马在六岁时成熟，象则在十岁，而人到十三岁，在性方面仍未成熟……

“但对于埃普西隆，”福斯特先生说，“我们不需要他有人类的智慧。”

“……但是埃普西隆的心智虽在十岁即成熟，埃普西隆的身体却要到十八岁才适宜工作。不必要的成熟虚耗了许多时光。假使身体的发育能加速到——比方说，像牛一样快，那真为社会节省多大！”

蒙巴沙的皮金顿已经造出在四岁时性成熟，六岁半时完全长成的个体。一个科学上的成就，但对社会毫无裨益。六岁的男女笨得连埃普西隆的工作都不能做。 P13

“我们制约他们在高温下生气勃勃，”福斯特先生做结论道，“我们楼上的同事们会教会他们喜爱高温。”

“而那样，”主任说教式地插嘴，“便是幸福和美德的秘诀——乐为你所应为者。一切的制约之目的皆在于：使得人们喜欢他们无可逃避的社会命运。” P14

在十号架上，成列的下一代化学工人正被训练着忍受铅毒、苛性碱、沥青和氯气…… P14

“他们（得塔δ阶级）将怀着一份心理学家曾经称之为对书本和花朵‘本能’的厌恶而长大，这种……已经无法改变地被制约成功了，他们终其一生都将远离书本和植物。” P19

他笑了：“对，‘现在人人都快乐’。小孩子从五岁开始就被我们灌输那句话。但是你难道不想以另一种方式的自由去快乐，雷宁娜？譬如说，以你自己的方式，而不是其他每个人的方式。”

……

“我觉得我们在这里才更……更在一起——除了海和月亮之外什么都没有。比在人群中，甚至比在我的房间里还更在一起。你难道不懂吗？”

“我什么都不懂，”她打定主意不懂到底，“一点不懂。”她换了个声调说下去，“当你有这些可怕的念头时，你为什么不服用索麻（新世界发明的‘完美的药物’P49）？那样你就会忘掉它们。你不会觉得难过，而会高兴。高兴得不得了。” P80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当雷宁娜道出心事时，芬妮说，“他们把酒精放进他（柏纳·马克斯）的人造血液里了。”

“不管怎样，”雷宁娜坚持，“我实在喜欢他。他的手真是好看得要命，还有他动肩膀的样子——很吸引人。” P82

汉姆荷兹阴郁而不以为然地默默听着他的吹嘘。这恼怒了柏纳。

“你嫉妒了。”他说。

汉姆荷兹摇摇头。“我很悲哀，如此而已。”他回答道。

柏纳勃然大怒。绝不，他告诉自己，绝不再跟汉姆荷兹说话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成功冲昏了柏纳的头，使他跟这个世界完全重归于好，正如同任何一个自我陶醉的人一样；而这个世界，是才在不久以前还令他十分不满的。……P136

野人打断了他:“但是，感觉到神的存在，不是很自然的吗？”

“你也可以问，裤子上装拉链不是也很自然吗？”元首嘲讽地说，“你使我想起那群老家伙中一个叫作布莱德雷的。他将哲学下的定义是:一个人为他本能所相信的事情去找出牵强的理由来。好像人是会由本能去相信任何事似的！一个人相信什么事，只因为他曾被制约了去相信那些事情。为了一个人因旁的糟理由而相信的事去找些糟理由来——那就是哲学。人们信仰神，乃因他们被制约了去信仰神。”P206

穆斯塔法·蒙德（元首）说，“……一个文明人是不必要忍受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至于行事——福特啊！文明人脑中若有这种念头就不得了了。如果人们开始独立行事，就会把整个社会秩序扰乱了。”

“那么，自我克制呢？假若你有神，你就有理由自我克制。”

“但是，只有在没有自我克制时，工业文明才有可能。……”

…………

“可是，神乃是一切高贵、美好、英雄的事物的理由。如果你有一位神……”

“我亲爱的年轻朋友，”穆斯塔法·蒙德说，“文明绝对不需要高贵或者英雄主义。这些东西是政治缺乏效能的症状。在像我们这样井然有序的社会里，没有人有机会表现高贵或者英雄。必得在彻头彻尾不安定的状态下，才有发生的可能。必得有战争，有分崩离析，有必得去抗拒的诱惑，有值得去爱、去为之奋斗或者保卫的对象——那样，高贵和英雄主义显然才具有意义。”P208-209

“我们不喜欢，”元首说，“我们宁可舒舒服服做事。”

“可是我不要舒服。我要神，我要诗，我要真正的危险，我要自由，我要至善，我要罪愆。”

“事实上，”穆斯塔法·蒙德说，“你在要求着不快乐的权利。”

“那么，好极了，”野人挑战地说，“我是在要求不快乐的权利。”

“不消说，还有变老、变丑和性无能的权利；维患梅毒和癌症的权利，三餐不继的权利，龌龊的权利，时时为着不可知的明日而忧虑的权利，感染伤寒的权利，被各种难言的痛楚折磨的权利。”

一段漫长的沉寂。

“我要求这一切。”野人终于说。

穆斯塔法·蒙德耸耸肩膀。“悉听尊便。”他说。P211

由之于20160718阅毕

南行德并摘录

《丧失为人资格》——颓废无赖小说（当代外国新潮小说分类精选书系）

王向远亓华主编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6月第一版

《丧失为人资格》（日）太宰治

对于我来说，过上人的生活是不可想象的。 P3

记得有人说，人是为吃饭而活着，但也没有听说过为金钱而活着？……

无论是谁，被别人责备，或被喝斥，都不会觉得愉快。我在人们的横眉怒目中看到了比狮子、鳄鱼、恶龙还要可拍的动物的本性。平常，这种本性潜伏着，但一旦有机会就会发作……我意外地发现了人类的狰狞面目，由发怒而暴露出来的真面目。我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我一旦明白这种本性是人类赖以生存的一种资格，我便近乎于绝望了。 P6-7

在我的观念中，所谓“被尊敬”，就是使自己受到威胁。 P9

但是，包括嘲笑我的人在内，人类，完全处于相互的不信任之中（字底下加黑点）。连那耶和华上帝，不也对此听之任之吗？

……互相欺骗，而且奇怪的是这种欺骗不留痕迹，竟使人感觉不到那就是相互欺骗。……我蒙人，但我活得清白，活得光明正大。这也许会使某些活得很自信的人感到费解。人间毕竟没有教给我生活的妙谛，假如明白了这一点，我也许就不会对人间这样惧怕，也就不必拼命俯就他人了吧？也许就不会和常人的生活格格不入，在黑暗的地狱中倍尝痛苦了吧？ P11

对我来说，如若探讨女人以怎样的心情活着，那比探讨蚯蚓在想什么更复杂、更麻烦、更令人感到不快。 P17

我认识到，人世间这块地方，其实并不那么可怕。也就是说，我以前的恐怖感，不过是担心春天的风里有几十万百日咳的细菌，澡堂里有几十万细菌，理发店有几十万秃头病病菌，火车里的吊环上有多少疥癣菌，还有生鱼片、猪牛肉上必然隐藏着绦虫幼虫啦、肝蛭啦，什么虫卵啦等等。还有赤脚走路会被玻璃渣子扎破脚心，那玻璃渣子进入体内，游到眼睛处，会导致眼珠突出，双目失明等等。也就是说，是被“科学的迷信”恫吓（dong he）住了。当然，以“科学的”眼光来看，那些东西上的蠕动着几十万个细菌大概没错。但同时我开始懂得，只要把它们的存在完全抹杀，把它们看得和自己毫无关系，那它就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科学的幽灵”罢了。倘若碗里吃剩三粒米饭，一千万人一天都剩三粒米饭，那就要白白浪费好几袋子米。或者说，倘若一天节约一张擤鼻涕纸，，一千万人的话，，就会汇成一大池子纸浆。像这种“科学的统计”，曾让我多么担惊受怕。每当吃剩了一粒饭，多用了一张鼻涕纸，就觉得是白白浪费了堆积成山的米、堆积成山的纸，并为此苦恼，就仿佛犯了大罪一样，心情抑郁灰暗。 P54

信赖别人是良子的天性。她不知怎么怀疑别人。……

请问神：信赖别人何罪之有？

……

天真无邪的信赖心，难道真的会成为邪恶的根源吗？ P67

天真无邪的信赖心，何罪之有？

由于对唯一信赖的这种美质都产生了疑惑，我感到一切都无所谓了。所到之处，唯有酒精，才会给我安慰。 P68

如今，我没有幸福，也没有不幸。

只是，一切都在成为过去。

我一直在阿鼻地狱中悲惨地呼救着。这便是我生活着的所谓“人间”的世界。这一点是我迄今为止所悟出的唯一的真理。

是的，一切都在成为过去。 P77

《维荣的妻子》（日）太宰治

但实际上人的一生是个地狱，谚语说：“寸善尺魔”，这可是一点不假的啊。一寸的幸福必有一尺的妖魔跟随着。 P85

我忽然想到，丈夫写的诗里有一句：“文明的结果是大笑。” P91

“对于女人来说，是没有什么幸福和不幸福的。”

“是这样吗？听你这么说，我似乎也觉得是那样，但你们男人又怎样呢？”

“男人就只有不幸。老得同恐怖作斗争。” P99

我并不感到格外高兴，只是淡淡回答说：

“‘人面兽心的人’也不要紧嘛，咱们只要活着就行啦。” P103

《白痴》 （日）坂口安吾

当新闻记者或纪录片导演是下流行业中的下流行业。他们所知道的只是时代的流行东西，他们只是为赶上时间而生活着，终于追求自我、发挥个性或搞什么独创，在他们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P108

他（伊泽）憧憬艺术。然而，在艺术面前只不过是一粒灰尘似的这二百日元工资，为什么老是缠住他，成为摇撼他生存根底的巨大的苦闷呢？不仅是他的生活，连他的精神、灵魂也都受这二百日元限制。凝视着自己的低贱而能坦然自若，使他越发感到自己的可怜。 P114

难道，那公寓里的娼妓或者什么地方的贵妇人就比白痴女人更像样些，有这类本质上的规定吗？然而，令人可笑的现状是，好像这种规定俨然存在。P115

《太阳的季节》（日）石原慎太郎

就像长在沙漠里的仙人掌，虽然干渴，却洋洋得意地开着花。但是，在这干涸的地盘上开的许多花，如果不想脚下的土壤已干，那才是悲剧。

作为人们谴责他们的依据的大人们的道德，才是他们实际上极其厌恶的有意无意地要加以破坏的东西。他们觉得，道德的乏味和无聊简直达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大人们认为扩大了的世界，在他们看来，实际上反而被缩小。他们要求一个开阔更开阔的活生生的世界。把人生来的纯真的感情当作物来一一加以衡量，这种办法究竟是谁首先搞起来的呢？ P145

在时髦的背后，哪里有什么女人的自在呢？那里有的难道不是没有止境的欲望吗？像女人追逐时髦的服饰一样，龙哉也在追逐新的女人。P146

人们是从他的行为的表面现象来判断他，而他则由行为的内容来理解自己。 P153

《挑战》（法）菲利普·索莱尔

我那时候的处境真是离奇而悲凉，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高台顶端，漂浮在云雾之间，我十分巴望脚踏实地，可总也找不着边际，我哪知道大地在何方啊！因为年轻，倒使我钟爱自己的过失，谁要指出我的短处，我准会恨死他。说真的，年轻人的通病，那种闹不清自己想要什么而又死命想要的通病，在我身上表现得极为突出。 P180-181

我曾使自己相信，幸福是一道很快就会被人吃光的菜肴……

放荡不羁——或者至少是一种颇为高级的消遣方式——是对所有不值一答的问题的最好答复。精神陶醉在种种不同的活动之中，因而也就在感受虚荣中消磨殆尽。 P183

说到底，一个外表曾博得我们喜爱的人，如果他已向我们打开了人类的大门，那么他值得或不值得我们喜爱，都无关紧要。无论是人们赞扬他，还是后来贬低他，都无妨。重要的是，他曾为我们带来过一种特殊的生活。 P187

有些人，虽然没有明显的理由，却仇视现存的一切，他们似乎就是靠仇恨来维持自己的生命的。他们竭力诋毁世人认为值得尊敬的一切事物，可是大家也都想象得出，我们的欲壑从未被塡平过。

……克莱尔答道，“言行前后不一致是当今世界上最风行的美德，如果这也算是一种美德的话！它连一次也不让人们去弄清楚虚荣心的为害之深，这样，它就使人们能够活下去。……” P189

我惋惜地怀念过去的女友们，她们使人放心，我可以泰然自若地想念她们，因为，对这类女人，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如果她们有时居然也会想的话（令子皮想起那淳朴素心没受污染过的村姑）。克莱尔时时刻刻都要显示自己有理。 P191

有欲望而无爱情，有爱情而无欲望，两者都是死胡同，而我则只考虑前者。有了因为，人人总是能够顺利地解决问题。 P195

可怜的年轻人啊，他们只会迷恋那些拒绝他们或背叛他们的事物！ P195

我能跟她说什么呢？说真话？这些话又在哪里？我们是从来不说真话的，因为生怕人家不听或是听不懂。我们都是俘虏，要直至我们扮演完了自己的角色之后才能获得自由，为什么我们不能砸开牢笼，去努力寻求一种更为深刻的真理呢？ P196

我觉得自己对克莱尔的兴趣在消失，这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人有着这样的坏习惯：在感到无聊和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凑在一起了。 P196

由之

2005年10月31日阅毕

2016年5月再阅

2016年6月15日摘录于石城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