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由之

  • 悖 论

    悖论

    “你不能判我不通过。”我说。

    “只能不通过,因为你没有完成。”先生说。

    “你知道我已尽心尽力了,可还是无法完成……。”我一副无奈而沮丧的神情……

    “我怎么知道你尽心尽力了呢?”先生打断反问。

    “你应该知道的,先生,像你这么睿智的先生,怎么会不知道我尽心尽力呢?”我不仅沮丧而且开始感到有种委屈的情绪。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没有完成。”先生冷若冰霜。

    “没有完成就能说我没努力过吗?”委屈加重甚至夹有一种无辜。我无辜因为我没日没夜的去研究去明白去翻阅无数的材料甚至还请教一切可以请教的人……

    “是的,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努力了哪能不通过呢?”先生并没有注意我的心里活动和感受,反唇相讥地说,“判你不通过,是我的权利和责任,也是为你将来负责。”

    “将来负责?我现在修的这个课程,在将来会有什么用吗?”我有了恼怒的倾向。

    “也许没有。”先生答道。

    “那就让我通过啊。”恼怒消失,好像忽然找到了希望。

    “不能。”先生毫无表情。

    “不能?那倒会影响我的将来啊……。”我再次恼怒了。

    “那你得努力通过啊,我的孩子。”

    “问题是我努力了啊!”我几乎是吼出来来的。

    “努力了一定会通过的。”先生既没看我也没改变语气,好像神经细胞里缺少一根同情和理解的键,毫无表情地说,“继续努力吧,否则会影响前途的。”

    由之

    2016年1月30日

    石城无乐斋

  • 无鸟不成景——仙林记忆之二

    无鸟不成景

    ——仙林记忆之二

    一夜飞花酒醒时

    迷蒙天色觅冰姿

    经心放眼皆成画

    断雪沉香欲入诗

    却忆骚人争口舌

    拿来秉性各称奇

    须知无鸟多煞景

    难得幽径少翠眉

    由之·20160201·石城无乐斋

  • 《中国教育史研究》先秦分卷

    《中国教育史研究》先秦分卷

    分卷主编 张瑞璠 主编陈学恂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1年7月第一版

    商朝学校很明显地把奴隶主阶级的思想教育放在首位。就从反映教育活动的“教”字来说,“教”字在甲骨文中一般写成“甲骨字形)”。左半边是“甲骨字形”就是“孝”字,象“子曲伏于父”。右半是“甲骨字形”,就是“攴”字,象手执棒头的样子。《说文解字》说:“攴,小击也。”可见甲骨文中的“教”这个字的字形,最初的本意是要表示用棍棒迫使儿子尽孝。把“孝”作为教育的中心内容,这是由中国古代奴隶制度形成的特点决定的。 P17

    孔子认为思考的主动性具体地表现在碰到问题就问“怎么办”。他意味深长地说:“对于一个不问‘怎么办’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卫灵公》)孔子称赞颜渊,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颜渊肯开动脑筋,“闻一以知十”;孔子认为最没有出息的就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人。 P73-74

    《学记》一开头即指出:导致失败的教学方法是注入式的教学方法,主要表现为:不考虑学生的志趣和接受能力,只知用烦琐的讲解向学生灌输知识,要求学生对着竹简呆记死读。教师只顾进度,而不问实际效果。 P124

    孟子说:“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尽心上》)” P308

    《老子》四十八章中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河上公注:“‘学’谓政教、礼乐之学也,‘日损’者,情欲文饰,日以消损。” P310

    孔子提出要“疑、思、问”,这说明他已经认识到人的认识能力是有限的,所以要敢于存疑的精神,要积极思考,以增进学习能力的提高。 P335

    那么,是否道家就一概否定任何道德认识的必要呢性?不然。道家反对的是儒家人为的仁义道德,而要求人性的自然无为这本身也是一种道德观。从这个意义上,道家也不反对道德认知的重要性,只是与儒家不同而已。老子曾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三十三章》)” P374

    由之2007年阅读

    2016年1月检录

  • 《世界教育发展趋势》

    《世界教育发展趋势》

    李济英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5月第一版

    德国前教育部长默勒曼1987年访华时,留下了一句话:“谁在教育投资上节约了,谁将输掉未来”。P57

    学校的教学方式是尽力创造条件由学生主动地学习,而不是被动地学习;引导学生独立探求新的信息,新颖性具有强烈的吸引力,吸引他们主动地去探索。主动的学习包括富有启发的课堂讲授,也包括苏格拉底式的讨论提问、学生合作学习、野外考察极实验。P92

    提高人的素质核心是应该提高人的责任感。罗马俱乐部认为,面对种种全球发展性问题,决定人类命运的最重要的因素是人的素质,即全球50多亿居民的一般素质,而不仅仅是某些社会精英的素质。 P80

    “问题解决是把前面学到的知识运用到新的和不熟悉的情景中的过程。”P184

    问题解决教学方法的第四个环节是“开放式答案”。P193

    美国《2016计划》的第十二章思维习惯中对评论性思维的标准做了一些规定。该计划要求,每个人都应该学会如何发现论点的可疑之处,关键是发现那些论证不充分的迹象,教师应该提请学生注意和警惕。这些迹象是:

    论证的前提不明确。

    结论不符合已知证据的逻辑。

    论证基于类推,但是,比较不恰当。

    数据和观点混杂起来,观点作为事实提出把名声、权威当作论据。

    把解释和结论说成是唯一值得考虑的,又提出其他可的能性。…… P200

    由之2000年8月9日一口气阅毕

    2007年再次浏览于石城仙林

    2016年1月检录

  • 健 忘

    健忘

    有一样东西给你,那影子说,是上帝叫我带给你的。

    什么东西?子皮问。

    那影子开始找寻,找寻了好一阵子却没找寻出的动向,浑浑朦朦自语道,那东西呢?

    是什么东西?子皮又问。

    上帝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影子说,继续找寻。

    子皮再问,是什么东西呢?

    后来那影子终于想起来了,是上帝让他捎句话给子皮,可是那影子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句话是什么,那影子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怎么就不见了呢?

    子皮被那影子丢失的重要话语弄得不知所以,暗想,上帝会带什么给子皮呢,不会这么早就通知去见他吧……很多年前子皮去见过上帝,那时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到了上帝那里就到了极乐世界,不想被上帝大喝一声:不去好好做点事,现在上来干嘛?子皮大惊,原以为上帝是慈祥温和亲情大爱的,不想如此凶煞威猛,赶紧逃离。但从此子皮迷失了,不知道做什么,更不知道什么叫“好好做”,这些上帝都没交代。四季更新岁月如梭每天的时间既不会变长也不会变短,风风雨雨浑浑噩噩子皮的日子既没有惊险也没有动荡,东边日出西边日落有什么是重要有什么是不重要?一想到这里,子皮就把影子忘记了……

    由之

    2016年元月28日

    石城无乐斋

  • 傍晚,倚栏远眺——石城记忆之一

    傍晚,倚栏远眺

    ——石城记忆之一

    余晖亮色中心站,

    远眺灵山锈满坡。

    一鸟飞来檐角立,

    探身四望欲高歌。

    江风渔馆灯嫌早,

    落日披金似棒锣。

    山隐楼辉街市闹,

    厅前把盏最平和。

    由之·20160125·石城仙林

  • 卡夫卡,祖国的局外人

    卡夫卡,祖国的局外人

    导读

    民族意识极强、始终捍卫捷克语不被侵袭的捷克人,并未将卡夫卡这位德语作家视为自己人。

    很多年前,米兰·昆德拉被迫离开布拉格时,移民官递给他一个地球仪,他慢慢转动着,寻找自己想去的地方。最后他问移民官:“您还有别的地球仪吗?”

    昆德拉与布拉格乃至捷克的缘分似乎到此为止。捷克人一向对他不感冒,他也摆出一副打死不回捷克的态度。

    作家与祖国或故乡的关系,并不总是温情脉脉,昆德拉就是一例。当然,这不能阻止某些人的美好想象,在他们眼里,名人与故地就像鱼和水,永远和谐。所以,你总能见到那种昆德拉如何怀念捷克,捷克人又如何以昆德拉为荣的说法,即使它与事实完全相反。

    其实,无论是昆德拉念念不忘的“布拉格之春”,还是连一扇玻璃都未打破便宣告成功的“天鹅绒革命”,都展示了捷克人温和而不妥协的个性。所以,他们对留守者的尊重远大于流亡者。而且,这个弹丸小国虽诞生了众多文学大师,但捷克人似乎天生不爱拉远读者与作者的距离,习惯不卑不亢不仰视,也从不因外界追捧而左右自身喜好。因此,相比昆德拉,捷克人显然更喜欢赫拉巴尔和克里玛。

    当然,昆德拉后来改以法语写作,也是他不被捷克人待见的重要原因。与他类似的还有卡夫卡,捷克人对这位以德语写作的大文豪的感情,远非一般人想象中热切。即使,卡夫卡的痕迹在布拉格随处可见。捷克人也乐于提起卡夫卡对布拉格街巷的无所不知,喜欢引用卡夫卡挚友约翰内斯·乌尔齐狄尔的那句“卡夫卡就是布拉格,布拉格就是卡夫卡”,但请相信我,这一切也许只是为了游客。那些把卡夫卡与布拉格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想法和文字,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布拉格广场前的喧嚣与落寞

    去年和今年,我两赴布拉格。第一次算是圆梦,第二次则是因为第一次的沉迷其中。坦白说,这个城市已被游客包围,以至于有一定程度的失真,但这无碍它的精致美丽。

    21岁那年,卡夫卡曾描述自己的夜间漫游,笔下所涉及的建筑与街道,几乎与今日布拉格毫无区别。这里有太多卡夫卡故迹,某些攻略还会附送一份“卡夫卡地图”供你按图索骥。可光鲜之下,没有多少人想起卡夫卡的落寞。

    弗兰兹·卡夫卡,生活于奥匈帝国统治下的捷克小说家

    弗兰兹·卡夫卡,生活于奥匈帝国统治下的捷克小说家

    布拉格极适合行走,而我恰恰是个城市暴走爱好者,只要是心仪城市,一天走上二十公里毫无压力。这个距离已足够在布拉格市区内转上一大圈,走遍许多游客未曾到达的角落,至于那幅“卡夫卡地图”更是不在话下,它是一个很小的区域,即使卡夫卡曾屡屡搬家。

    卡夫卡出生时的捷克处于奥匈帝国治下,他在犹太商人家庭长大。在捷克语中,“卡夫卡”是“寒鸦”之意,卡夫卡父亲的商铺便以寒鸦作为店徽。不过,他从小接受的是德语教育,这也是他日后以德语写作的根源。

    布拉格老城广场西北角有一栋尼古拉斯教堂,隔壁那栋房子是许多人寻访卡夫卡的起点。它就在广场入口处,外墙有卡夫卡胸像。对面小店卖好吃的肉桂卷,总是排着长队。1883年7月3日,卡夫卡在这里出生,一周后依照犹太传统举行割礼。

    这栋如今光鲜亮丽的房子为重建,原先的房子建于1717-1730年间,本是尼古拉斯教堂神职人员的办公室,1787年因国王下令改善犹太区环境而改为住宅。卡夫卡仅仅在此住了不到一年,次年五月便举家搬走。1887年,这栋房子被烧毁,只留下大门和走廊,后在此基础上重建。如今,楼内有一间关于卡夫卡的展室。楼下则是咖啡厅,名叫卡夫卡之家。门前空地仅一个篮球场大小,与老城广场相接,也被视为广场,并命名为弗兰茨·卡夫卡广场。

    卡夫卡之屋(图)

    卡夫卡第一次搬家,是从老城广场西北角到了西南角。这栋楼如今是蓝色墙身,在精致华丽的广场一带也算出彩。五岁时,卡夫卡再次搬家,这次是从广场西侧到了东边,即Celetna街2号,又名西克斯特屋,门上方刻有“1796”字样,但实际建造年代可上溯到1220年左右。卡夫卡在此居住的时间同样不长,仅仅是1888年到1889年间。

    不过,在如建筑博物馆一般的老城广场中,“金榔头饭店”才是最早能与卡夫卡扯上关系的建筑。它位于广场北侧,粉色墙身,雕花细致。早在卡夫卡尚未出生的1882年,其父经营的第一家商店在此开业,同年又与卡夫卡的母亲结婚,一年后生下卡夫卡。

    中间为金榔头饭店(图)

    卡夫卡曾无数次在广场间穿行,遗落自己的敏感。他曾在信里写到一次童年记忆:“我小时候,有一回得到了六便士,非常想给一个坐在老城广场和小广场间的年老女乞丐。我琢磨这恐怕是乞丐从未得到过的粗暴数目,而我要做这么件粗暴的事,在她面前会多么羞愧。于是我把六便士换成零的,先给那女的一便士,沿着市政厅建筑群和小广场的拱廊转了一圈,像个社会改良家再从左边出现,给了另一便士,又走开,这样兴冲冲地反复了十次(或许少些,我相信那女人因失去耐心而离开了)。总之,最后我无论身体和道德上都垮了,赶回家大哭,直到母亲又给了我六便士。”

    那时的卡夫卡,住在著名的“一分钟之屋”。1889年到1896年间,卡夫卡一家在此居住,他的三个妹妹也在此出生。“一分钟之屋”为红色斜顶建筑,墙面有极其漂亮的绘画。这些画作制作于1615年左右,叙述圣经和其他各种神话故事。尽管是单色绘画,但仅靠明暗深浅,已经使得画作栩栩如生。墙角上有一个白狮像,是1712年加入的装饰,当时的住客开设了白狮药局,因此请人制作此像。药局营业了130年,随后被一位烟草商接手,之后便是卡夫卡一家。卡夫卡在这里读完了小学,他每天穿过广场东行,来到如今同样游人如织的火药塔附近,进入他所就读的德语小学。

    老城广场(图)

    卡夫卡的上学之路,主要经过Celetna大街,我曾多次在这条街上往返。这里有一家数百年历史的老餐厅,环境典雅,是各路攻略普遍推荐的去处,可惜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味道着实一般。这条街的商业气息也嫌太过浓郁,遍布着各种纪念品商店,终日人头涌涌。读中学和大学时,卡夫卡一家又搬到了这条街上的一栋大楼里,卡夫卡的卧室在临街的二楼。

    卡夫卡的小学、中学和大学时代,住处从未离开老城广场范围。大学毕业后,他在一家意大利保险公司短暂工作,地址在老城广场与瓦茨拉夫大街之间。

    瓦茨拉夫大街当时还颇冷清,如今已是布拉格最繁华的商业街,面对着捷克国家博物馆的圣瓦茨拉夫广场,则是布拉格之春与天鹅绒革命的“主战场”。卡夫卡后来工作了14年之久的工人工伤保险公司,其旧址如今是一家酒店,旁边便是布拉格最大的购物中心,靠近游客涌涌的市民会馆和火药塔。

    圣瓦茨拉夫广场(图)

    总在这一带打转的卡夫卡曾对朋友说:“这里是我就读过的高中,那边的建筑是我就读过的大学,左边一点就是我的办公室”,然后他用手指围成一个小圆圈说:“我的一生就关在这里,在这个小圈圈中。”

    孤独者走过查理大桥

    卡夫卡出生时,奥匈帝国已摇摇欲坠,民族矛盾明显。在斯拉夫人占据多数的布拉格,讲德语的犹太人是少数,因此卡夫卡始终有着极大的疏离感。这种疏离感即使在家中也未被淡化,他的父亲性格专断,简单粗暴,以至于卡夫卡一生都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有人曾这样描述卡夫卡的矛盾:“作为犹太人,他(卡夫卡)在基督徒中不是自己人;作为不入帮会的犹太人,他在犹太人中不是自己人;作为说德语的人,他不完全属于奥地利人;作为劳动保险公司的职员,他不完全属于资产者;作为资产者的儿子,他又不完全属于劳动者……而‘在自己的家庭里,我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种族问题同样困扰过卡夫卡。1914年,他在日记里写道:“我一生中遭受的最沉重的伤害(来自布拉格)”。1920年的反德和反犹运动让卡夫卡更加彷徨,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布拉格不会放开我们的。我们中间哪一个她也不会放开。这位母亲长着一双利爪。”

    但布拉格毕竟包容了卡夫卡。关于这一点,差异巨大的卡夫卡和哈谢克能够并存是最好的证明。与内向的、坚持德语写作、素食并滴酒不沾、不敢出版自己作品的卡夫卡相比,哈谢克是个酒鬼,是个无政府主义者,是个美食家,也很外向,他在一个小酒馆写作并为了一点啤酒而卖掉文稿。北岛曾写道,正因为卡夫卡与哈谢克的不同,后来布拉格人用“卡夫卡式的”这个词来形容生活的荒谬,而把对这种荒谬的藐视以及用幽默消极抵抗暴力的态度称之为“哈谢克式的”。

    卡夫卡的文学成就也的确与布拉格的多元文化有关,有人认为:“卡夫卡的消失标志着从捷克-日耳曼-奥地利-犹太混合体中产生的布拉格知识界的结束,这个混合体曾在几个世纪中起着支撑和激励布拉格的作用。”

    布拉格包容了卡夫卡的敏感脆弱、彷徨无助,也包容了他的人生。他这样记录自己第一次性经验——刚过20岁的他在一个酷热的夏天认识了家对面服装店里的姑娘,他们通过手势联络。一个夜晚,他们去了旅馆,直到凌晨,“我们穿过查理大桥回家。我,当然幸福,这幸福的含义仅仅在于我那呻吟的身体终于平息了。而最主要的,这幸福在于整个事情并没有更令人作呕,更肮脏……”

    查理大桥是如今布拉格人气最高的地方,布拉格的一河两岸,在我眼中犹胜巴黎塞纳河。这座1357年建起的大桥,历经沧桑而不倒,并成为欧洲最美之桥。

    查理大桥和远处的城堡山(图)

    1919年6月19日,卡夫卡在日记中提及,自己和妹妹奥特拉经过马提尼新桥回家,在桥上望向查理大桥,“桥在夜里展现着奇特的夏夜之光。”

    第一次前往布拉格时,我就根据卡夫卡这段记录,选择了马提尼桥旁的一家酒店。酒店斜对着城堡山的阶梯,从客房里凭窗望去,可见城堡山美景。走出酒店,穿桥而过,对岸就是卡夫卡长大的犹太区。我也曾学着卡夫卡,在马提尼桥上望向不远处的查理大桥,感受那“夏夜之光”。

    这种夏夜之光,如果在大桥靠近旧城区一侧的塔楼上观赏,更是绝美。从塔楼望下去,大桥向河对岸延伸,更远处则是城堡山,再远处则是或蓝或暗的天空。我更喜欢黄昏时登上塔楼远望的感受,白天尽管天色极蓝,但过于明朗,倒是黄昏时,不管有没有夕阳,都透着一股神秘。

    尼采曾说:“当我想以另一个字来表达音乐时,我只找到了维也纳;而当我想以另一个字来表达神秘时,我只想到了布拉格”。

    也许正因为这神秘,卡夫卡对查理大桥一直十分喜爱,友人曾回忆:“我经常会为卡夫卡如此钟情查理大桥而吃惊,他从3岁时便开始在桥上游荡,他不但能说出大桥上所有雕像的典故,有好多次我甚至发现他竟在夜晚借着路灯的光亮在数着桥上的石子……”卡夫卡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则是:“我的生命和灵感全部来自于伟大的查理大桥。”

    黄金巷里的喧嚣与孤独

    顺着查理大桥或马提尼桥向城堡山走去,就可以到达人们最熟知的卡夫卡故居——黄金巷22号。1916年到1917年间,卡夫卡和妹妹在此居住,潜心写作。

    在所有旅行攻略里,黄金巷都是重中之重。不过,这条神秘街道如今已是游人如织。我第一次到访时,正值三月淡季,可一个台湾旅行团和一个大陆旅行团仍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第二次到访更是盛夏七月,恰是旺季,小巷里塞满了人,吓得我不敢流连。

    黄金巷其实是当年宫廷仆人和工匠所居住的地方。国王鲁道夫二世迷恋上炼金术后,便将炼金术士安顿在这里。后来,小巷变成贫民窟,尽管它与王宫仅几步之遥。许多潦倒文人都曾在此居住,其中就包括了卡夫卡。

    这条小巷并排着二十余栋小房子,都十分狭小,大概在十平方米左右。有些布置成展厅,还原当年模样,摆一张床,一个小桌子,一个缝纫机,还有些杂物,便只容人转身了。卡夫卡所居住过的22号也是如此,外墙被涂成蓝色。如今它是一家书店,已看不出旧日格局,但可以想见,卡夫卡在此居住时,一榻一桌何等局促,而《城堡》这样的巨著,便是在这里完成。

    巷口那栋房子如今是咖啡馆,并命名为卡夫卡咖啡馆。它开业于1999年,当天是卡夫卡去世65周年纪念日。卡夫卡当然无缘在此喝咖啡,他生前常常光顾的是希贝斯卡大街的雅可咖啡馆。在黄金巷居住期间,他每天都会去这间咖啡馆写作,仅靠几片面包果腹。一个女人注意到了他,坐在他对面,阅读其作品,那是《变形记》的手稿。她离开时,留下一张便笺,由侍应递给卡夫卡,上面写道:“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上了你和你的作品。”

    这位名叫马琳娜·杰森斯卡的女子曾是一位记者,还出版过不少著作。当时她已是作家波拉克的夫人,但并未向卡夫卡透露。此后,他们开始通信传情。杰森斯卡的睿智与见识,都使得她能够成为卡夫卡的交流对象。

    1920年,卡夫卡偶然得知杰森斯卡是有夫之妇,痛苦之下与之断绝来往。后来,卡夫卡坐在咖啡馆昏暗灯影里给杰森斯卡写了最后一封信:“我现在已经记不起你脸庞的样子了,只有你离开咖啡桌那一刹那的背影及衣饰历历在目。”

    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卡夫卡去世后,杰森斯卡搬回布拉格,1939年被纳粹送往集中营,并在那里死去。

    他们留下了大量信件,有许多关于卡夫卡作品的交流。而卡夫卡给杰森斯卡的第一封信是这样开始的:“马琳娜女士,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为了庆祝这件美事,我决定给你写信……”

    想来,恰恰是杰森斯卡的出现,才让卡夫卡从上一段失败爱情中走出吧。在那之前,他与菲利斯第二次解除了婚约。

    菲利斯是柏林人,是那个时代里当属前卫的职业女性。她认为卡夫卡并不适应社会,卡夫卡则认为结婚会使他失去写作的自由,他曾写道:“为了我的写作我需要孤独,不是‘像一个隐居者’,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而是像一个死人。写作在这个意义上是一种更酣的睡眠,即死亡,正如人们不会也不能够把死人从坟墓中拉出来一样,也不可能在夜里把我从写字台边拉开。”二人在观念上无法调和,两度解除婚约。

    卡夫卡的爱情从没有朝夕相对,总以书信进行,这是他的个性使然。在与菲利斯通信的五年里,他写成了《蜕变》、《审判》和《城堡》。二人解除婚约后,菲利斯结婚,搬到美国。后来,因经济状况不佳,她将600页之厚的卡夫卡情书卖给了出版社。

    卡夫卡曾写道:“结婚生子是我一生最大的愿望”,但终其一生,他都未能走出自己的世界。

    从黄金巷出来,沿阶梯向上,便可到达圣维塔大教堂和旧时王宫。沿着王宫向外走,则是城堡的城墙,在此可以一览布拉格老城风光。

    城堡山上望旧城(图)

    如此华美的城市,却只能让卡夫卡有更大的疏离感。见怪不怪的他甚至这样写道:“不过是一座形状寒碜的市镇而已,一堆乱七八糟的村舍,如果说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那么,唯一的优点就是它们都是石头建筑,可是泥灰早已剥落殆尽,石头也似乎正在风化消蚀。”

    圣维塔大教堂(图)

    在布拉格城堡中穿行,很容易想起《城堡》。正如卡夫卡的其他作品一样,“城堡”也是个隐喻,代表着孤独封闭的内心世界。

    布拉格乃至捷克的历史在他笔下也是苍凉的——“它反复地被侵占、反侵占、被轮流侵占;它不时地更换国旗和标语牌;一种语言今天被禁用、明天恢复、后天又被禁用;一种口号突然流行又突然消失……”

    如果你要探寻这些历史,犹太区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犹太区里的尘归尘、土归土

    犹太人也许是布拉格命运最为坎坷的群体。如今走在犹太区,都是繁华商业街,可在当年,这里总是阴冷灰暗,街巷窄而肮脏。卡夫卡对这里无比熟悉,去世后也被葬在了犹太区的墓园里。

    如今的布拉格不会放过任何展示卡夫卡的机会,墓园入口处就有卡夫卡之墓的指示牌,墓前总有来自世界各地读者的献花。

    我喜欢在欧洲的老墓园里流连,因为它大多宁静沧桑,却又不失情趣。即使是乡间公路旁的小墓园,你也可以坐在其一角的大树下静观,看尽生死。布拉格的犹太墓园更因其故事而尽显沧桑,这个城市曾经历过的坎坷,犹太人曾经的苦难,都在这里无声诉说。

    1923年起,身患肺结核的卡夫卡辗转求医于柏林、布拉格和维也纳,但已无力回天。他生命中的最后六个星期都住在距离维也纳不远的一家疗养院里,那时他已失声。1924年 6 月 3 日,卡夫卡辞世,数日后,葬礼在布拉格新犹太墓园举行。

    卡夫卡之墓(图)

    墓碑呈灰白色,形似方尖碑,但下窄上宽。这并非卡夫卡的独立墓碑,而是家庭墓穴,他的父母分别于 1931 年和 1934 年去世,与卡夫卡合葬。人生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各种隔膜与距离,也在身后一一消解。

    卡夫卡的父亲粗暴专制,作为一个曾经历过生存艰难的犹太商人,他固执地奉行实用主义,希望卡夫卡能成为标准的中产阶级犹太人。可卡夫卡的孱弱身体、对写作的热衷、孤僻的性格,都让父亲十分失望。

    卡夫卡选择了妥协,他考取大学时没报读文科,但也没有完全听从父亲意见。他深知自己没有选择喜欢职业的自由,但可以在自身意愿和父亲意志间寻求平衡,“关键是要找到一个职业,从事这个职业我便可以无所顾忌地沉溺于这种冷漠之中,而同时又不至于过分伤害了我的虚荣心”。

    因此,他选择了法律,并在毕业后进行了一年法律见习,《法律门前》和《审判》等作品中的法律元素,恰恰来自于他在这一年里对布拉格法庭的认识。

    即使有了工作,卡夫卡仍然无法逃脱父亲阴影带来的心灵重压。1907年10月,他到一家意大利保险公司任职,没干多久便辞职。一方面是因为工作时间太长,使他难有充裕时间写作,另一方面则是经理与父亲酷似,1919年11月,卡夫卡在《致父亲的信》中回忆道:“我在那儿向经理提出辞呈,理由是这样骂人我受不了……在这方面我是深有感触的,从在家里时起就有了。”

    1908年7月,卡夫卡开始在布拉格官方开办的工人工伤保险公司工作。一干便是14年,直到1922年7月因肺结核退职为止。也是在这14年间,他打通了自己内心的广阔世界,完成了几乎所有重要作品。

    墓碑下方还有一块黑色大理石的薄碑,上面刻着卡夫卡三个妹妹的名字,她们分别出生于1889年、1890年和1897年,去世的时间却统一写为“1942年-1943年”。没人知道她们确切的死亡时间,也没人能找到她们的尸骨。在二战中,她们都死于纳粹集中营。

    捷克人并未忘记二战,犹太人更不会忘记惨痛。就在这个墓园里,还有一块又一块与卡夫卡妹妹们的墓碑相似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墓碑上都不止一个名字,死亡时间都在二战期间。这些死亡者并非以家族为单位,而是以职业为单位,比如作曲家、视觉艺术家等。列出来的名字当然不全,所以墓碑下方还会刻上“还有其他许多人”的字样。

    这阴冷的记忆,甚至让人对卡夫卡的早早去世有释然之感。如果不早逝,卡夫卡有能力逃过二战的苦难吗?他会不会也成为集中营里的一员,木讷呆板地穿着囚衣,被赶入毒气室?而他的著作,也许更无法得见天日。

    结语

    也有人认为,如果卡夫卡能经历二战那个大时代,并成功脱逃集中营的残酷,避居海外的话,那么以其睿智和深刻,将写出更具时代意义的作品。我对此论调不以为然。

    我们常常以为宏大叙事就是记录历史的唯一路径,但卡夫卡早已告诉我们并非如此。人们常常会陷入狂热,甚至被裹挟入邪恶的洪流,革命、战争,莫不如是。但总有那么一些人,选择关注人类自身的生活,正如克里玛所写道:“与历史的宏大潮流相比,他(指卡夫卡)提供的经验微不足道;与丰富多彩的生活相比,他描绘的图景也许很微小。当人们相信他们已经找到了什么是宇宙意义的答案时,卡夫卡的主角却在徒劳地寻求回答最普通的问题,企图超越他们居住的空间界限。”

    也正因此,毕生以德语写作的卡夫卡,早已超越了布拉格这座城市,无论你置身何处,都可以感知卡夫卡的世界和心灵。这是真正的卡夫卡,而那个被布拉格商业化、世俗化的卡夫卡显然不是真相。

    歌德曾说:“布拉格是欧洲最美丽的城市”,而卡夫卡作为现代主义文学先驱的地位也无可争议,二者看似“绝配”,但却非如此。如今的布拉格,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卡夫卡纪念品共同制造了一道迷雾,遮蔽了历史上的那段格格不入。民族意识极强、始终捍卫捷克语不被侵袭的捷克人,并未将卡夫卡这位德语作家视为自己人,而生活在奥匈帝国时代、讲着德语的犹太人卡夫卡,同样是多种文化碰撞出的天才,并非布拉格专属。那个被纪念品异化的卡夫卡,注定只属于游客。

    注:本文原标题:《在布拉格,卡夫卡只属于游客》。

    原文地址:http://dajia.qq.com/original/category/ykf0001.html

  • 《卡夫卡文集》Ⅰ

    《卡夫卡文集》Ⅰ变形记

    主编:学思,副主编:玲子 陶然 武汉大学出版社

    你观察过城里人吗?不停地叽叽喳喳。如果他们在一起排成一行,这叽叽喳喳声便从右到左,从左到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P107《乡村教师》

    譬如,我们在旁听一次学术讨论会时,以为是在讨论那个发现,而其实讨论的完全是别的事情,下一回我们以为是讨论别的事,不是讨论那个发现,可是讨论的却恰巧正是那个发现。 P110《乡村教师》

    他开始重新进行解释,但一见那孩子懵懂的目光便又立刻停下,几乎是神色忧郁地问道:“这么说,你还没听懂我的意思?”一束如此懵懂的目光可以使人失去抵御的能力,它会诱人说出不愿意说的话,而人们之所以那样,仅仅是为了好用理性去填补空白。 P128《老光棍布鲁姆费尔德》

    我不是社会改革家,所以只好由他躺着……开张药方是件容易的事,但人与人之间要互相了解却是件难事了。 P142《乡村医生》

    看起来,保卫我们的祖国这件事,从前让人给大大地忽视啦。迄今为止,我们谁都对它漠不关心,各人全忙着各人的事情;可是最近一些时候发生的情况,却使我们深感忧虑。 P147 《往事一页》

    它们忘记了阿拉伯人,忘记了仇恨,那具散发着浓郁气味的尸体使它们忘掉了一切,使它们着了魔。 P153 《豺狗和阿拉伯人》

    “我们让它们干它们的营生吧;再说,现在也已经是动身的时候了,你看见过它们了。真是很奇怪的动物,对不对?它们是多么的仇恨我们!” P154《豺狗和阿拉伯人》

    我觉得他的思想太简单。他既不右看,也不左看,也不远眺。他沿着他那狭窄的思路不停地兜圈子,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在不停地旋转。 P155《十一个儿子》

    我担心人们不太了解我所说的“出路”指的究竟是什么。我是就最完整也是最通俗的意义上来用这个词的。我故意不用“自由”之类的字样。我指的并非任何方面都无拘无束海阔天空的感觉。也许因为我是人猿吧,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见过渴望自由的人。可是就我来说,不论过去或是现在,我都不希望享受这种自由。请允许我顺便插一句:我甚至觉得,人类因自由两字而上当受骗是否已经太多了一些?正因为自由被视作最崇高的感情之一,所以,相应的失望也算是崇高的了。 P165 《致科学院的报告》

    要模仿这些人真是易如反掌。头几天,我就学会了吐唾沫。我们常常互相唾脸,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事后把脸舔干净,而人却不这样。很快,我抽起烟斗来就象个老枪了;每逢我用大拇指压压烟袋窝,整个中舱就响彻了一片赞赏的哄笑声;不过,很久之后我才分清楚塞满烟丝的烟斗与空烟斗之间有什么不同。 P167-168《致科学院的报告》

    这明明是饥饿表演提前收场的结果,大家却把它解释为饥饿表演之所以结束的原因!反对这种愚昧行为,反对这个愚昧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P203-204 《饥饿艺术家》

    由之

    2015年12月再读于石城

    2016年1月17日摘录

  • 有感同窗话题

    有感同窗话题

    不在政治圈内的人物妄谈政治的优劣,无非重复别人的妄议;不搞文化研究的人妄异文化的厚薄,又哪来厚重?一直有个疑问,明明一直在打“酱油”,为什么不谈谈打酱油呢?也许,打酱油也有不能妄议的地方……

    文化,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中性词,用一种文化去否定另一种文化,就有把黑人漂白成白人的嫌疑,不仅黑人不自在,而且骨子里,也成不了白人啊!各种族的文化都是以各种族的族性而来,脱离了族性,生存的根基就没了。比如,中华文化一开始就是以人为本,然后就有了说教文化,西人一开始就是以物为本,然后就会有扩张文化的根基,当然也就产生“文艺复兴”以回归“人性”,直到尼采宣称“上帝死了”。可是汉民族没有上帝!当然也就没有“文艺复兴”。当国门洞开,西人文化冲击中华大地以后,立即不伦不类了——物质被严重夸张,欲望被无限放大,而西人的文化“精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印证了“走正道很难”,而且祖宗的东西也支离破碎。

    把中华文明说得一无是处,肯定不是严肃的态度。一说中华文化,就把孔子老人家请出来张扬一下,以为就是中华文明,肯定也偏颇的厉害。中华文化何止孔子!诸子百家之浩瀚,西人文化是不是难以比肩呢?比如说依法治国,公元前三五百年的法家早就大力推行过,为什么推行不下去了呢?为什么没有最早产生“依法治国”的范本呢?比如说博爱,墨子早有言说,可是并没有早在基督前产生一个“上帝”。也许这这就是文化的不同根性迥异……而孔子被无数人诟病的重要原因,是因为他成了衙门的工具,思想一成为工具,就有“杀人”的功效,其生命力因此而旺盛无比,以至于占到代表中华文明的位置,不亦悲乎。

    民主,不过如“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一样,是个招牌,“匹夫”真的能担责?“匹夫”真的能左右政府行为?呵呵蚍蜉也想撼树?政府是一帮“政治家”关在房间里玩游戏的地方,匹夫哪能进去玩啊。所以作为黎民,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醉固城湖”来得更实在…………

    由之

    20151221

    石城无乐斋

  • 不想阅读的原因

    不想阅读的原因

    连续读了几本国人小说,莫言的《丰乳肥臀》、《蛙》,阎连科的《受活》,像是游走在地狱里,不堪忍睹。难以想象的是作为作家的他们,精神似乎是被魔鬼占领了,趣味似乎在小丑之间,情操基本上就剩下婊子那点东西了……呜呼哀哉。

    假如用一个词来形容阅读的感受,就是“恶心”。当然那不是萨特意义上的“恶心”,而是当你看到一堆臭屎或者糜烂的生理反应。当通篇都在描绘乳房乳头甚至为了突出女人的乳房各不相同还相当细腻地描绘了一个女人的“独乳”,可见其创意是如何了得——“故事”不惊人誓不罢休也!为了扭转对莫言的误解,再读《蛙》,然后终于明白,莫言就是要你恶心。社会很恶心?人性很恶心?观念思想行为都恶心?可是你拿乳房说什么事儿啊,至少也不该让人产生生理上的恶心感嘛。

    一部《受活》,语言特色是方言注解,情节主线是为了筹款建设列宁纪念堂组建残疾人演出团,大获成功,结局是残疾人被摧残,异想天开的县长最后不仅是妻子跟着秘书跑了,自己也成了残疾人,总算从头到尾,有了一个呼应。好像整个生活在九州大地的人们都是脑残级别的生命体,否则就有被开除做人的资格。

    非常疑惑的是作家所热衷的趣味,同时也非常疑惑作家们所热衷的表象,这种趣味和表象,很自然地就想起几十年前海上的一本杂志《故事会》,那可不是文学!

    由之

    2015年12月

    于石城无乐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