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长篇历史小说第二、三部

董宇峰 周实著 今日中国出版社出版（无出版年月，［京］新登字132号，出版社地址：北京百万庄24号，邮编：100037）

第二部

悟洋僧又邀刘伯温到禅房小坐。请刘伯温饮了用八功德泉所沏之茶，甚是香浓。原来，这八功德为一清、二冷、三香、四柔、五甘、六净、七不饐、八蠲疴。饮茶之后，两人皆无倦意，于是对坐面谈，直到天明。 P39

天下英雄中，称最大者，为刘福通，韩林儿。称最富者，为张士诚。称最奸者，为方国珍。称最雄者，为朱元璋。称最强者，为陈友谅。此乃当时人风趣之论也。P54

令下之日，风驰电掣，大小奔走，莫敢不共。伐石于山，浮木于江，舟输车载，千里相属。不出三月，大功告成。

……其城之周，六万四千零二十尺，高三十余尺……P74

千夫行酒，万牛共炙，高管遏云，飞旌耀日，文学智谋之士，貔虎熊罴之将，颉胻起坐，更迭唱酬。远近观者，盈城溢廊。 P75

立于阁上，可见飞阁流丹，下临无地，尤其一条赣江在阁前流波而过，披绣闼，俯雕甍，山野旷其盈视，川泽盱其骇瞩…… P111

当即唤来了酒牌，记有一百一十九张，其中“觥赞”一，“觥例”五，“觥纲”五，“觥律”一百零八。在“觥律”牌上书有牌名，皆有古人之善饮、豪饮、嗜饮所传世之掌故而立，又有牌号，有五言律诗释牌名，有赏罚酒法。

……依此首开朱元璋的牌，道是第一签，文环清脆念出：

孔融诚好事，其性更宽容。

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

这一签的牌名是“孔融开尊”，注曰：得此不饮，为座客斟酒，各饮一杯。

……道是第五十五签，文环又念牌谱：

夜饮烛忽灭，客牵美人衣。

美人绝其缨，尽绝乃不知。

这一签的牌名是“平原灭烛”，注曰：得签者饮一杯，以赎牵衣之罪。

……下一位便是开刘伯温的牌，乃是第四十九签，文环又清声念牌谱道：

洞宾横一剑，三上岳阳楼。

尽见神仙过，西风湘水秋。

这一签的牌名是“岳阳三醉”，注曰：得此者须满饮三杯。

……是第十七签，文环请石抹祖瑛亲自念，祖瑛便念道：

客喜吹洞箫，客倦则长啸。

觉时戛然鸣，梦里道士笑。

此签名为“东坡赤壁”，赏罚酒规是：得者吹箫一曲，饮酒五分……

接下来是开叶琛的牌，乃是第七十五签，文环便念牌谱：

杜康称善酝，其死日在酉。

何为不会客，不忍饮此酒。

此签名为“杜康死日”，赏罚酒约是：劝座中任意一人同饮一杯。P112-113

于是大家行酒令，此令名为“诗牌酒全三十注”，寅妹自告奋勇，充当令官，把诗牌扣到桌上，要大家摸牌。

……谢环摸到的牌是：

岳阳

洞庭一片薄帆下（）石头

抹零

她忘记这是哪朝哪代哪个诗人的作品了，但觉得“洞庭”两个字眼熟，便挥笔沾墨，仔细填了上去。寅妹对照手中的牌底，道是没有错，顿时大家一阵欢笑。 P155-156

军事田广居占了一卦，用的是《易经》六十四卦法，其筮仪为：

择地洁处为筮室。南户，置床于室中央，其长五尺，宽三尺，不令近壁。取蓍草共五十茎，韬以丝帛，贮以皂囊，纳于柜中，置于床之北侧。又设木格于柜之南侧，居床体二分之北，其格以横模板为之，高一尺，长竟床，当中为两大刻，相距一尺，大刻之西，为三小刻，相距各五寸，下施横足，侧立之。

又置香炉一个于格之南侧，香盆一个于格之北侧，每日烧香致敬。将筮，则洒扫拂拭，并涤砚一方，注清水。备笔一支，香墨一块，黄漆板一条，于香炉之东。

筮者从东方上，齐洁衣冠，北面而立，洗手焚香，致敬。两手奉柜，置于格南，炉北乃出蓍于柜，解其韬，置于柜东，合五十策，两手执之，熏于香炉上。

其祝词为：“借尔泰筮，泰筮有常。今有一事，未知可否。爰质所疑，于神于灵。吉凶得失，悔各忧虞。唯尔有神，尚明告之。”

祝毕，乃以左右手握蓍草，以右手求取一策，反于柜中，而以左右手中分四十九策，置于格之左右两大刻。此为第一营，所谓分西为二，以象阴阳两仪。

……P232-233

又收到朱升一封书信，内无要事，问候平安之外，附诗一首：

蝴蝶本化生，变化剧仓猝。

其父名乌足，其子乾余骨。

古有南华仙，偏爱谈此物。

纵然归一梦，物我两飘忽。

近日雒而眠，人杰不世出。

发路起端倪，诗史书始卒。

坐令穷山民，脱然超鬼窟。P252

宋濂又自幼身体多病，自谓“百病交攻，肝气动摇，手牵目膛”，是抽风之症也。到青年时仍然体弱，但他奋志勤学，负有文名。后来娶妻生子，过了一年多平稳日子，却不料其妻赵氏十分凶悍，与宋濂日日争吵，总之是嫌宋濂书生清贫……P263

李善长……知道了类似占卜之类的本领与权术关系不大，否则，天下的官位岂不全让阴阳先生占尽了？精通术数之人，倒是与精通史诗之人一样，免不了有些呆气，任他卜得出天时地利，却卜不出人心变化。 P287

他提笔铺纸，就砚中余磨作了一篇《摸鱼子》：

问春光，尚余几许？

伤心前夜风雨。

夭桃艳李都吹尽，

兰芷变成荒楚。

春欲去，但渺渺青烟，

白水迷津渚。

多情杜宇，有恨血滞消，

哀音破晓，千叫一延伫。

蓬莱路，还是鲸涛间阻。

神仙飘渺何处？

琼楼玉殿深留景，

不见下方尘土。

谁最苦，暝色带双飞，

燕子归无主。

那堪诉与，又暗壁残灯，

重门转漏，呜咽梦中语。P432-433

朱元璋的头晕，过一刻钟就觉得好了。他忽然想起，昨夜与桑玉妃交合，似是卯时，从前，有一江湖郎中曾告诉他，一日之中卯时最不宜行房事。P497-498

由之2012年8月读毕

2012年9月摘录

第三部

手稿中，最后一篇是《惜奴娇》：

雾路云梯，上彻青霄霁外。

看众仙同饮。

镇长春醉，虎啸猿吟，

碧桃风飘香郁。

堪忆。想人间难识，这般思绪。

姮娥奏乐箫韶，

是仙音异品，自然清脆。

遏住行云不愿飞。

空凝滞，一如波涛澄湛，

半湖绿水。

这一篇词音奇意空，似无人间烟火，只有道家气息，看来，肖玉红做此词时，已是有了去意。P140

因此，世上之人，罕见有活得从容者，倒是争名于朝、逐利于市者居多，古人云：无德者三信，信不虚也。 P166

“道家之重典《易经》，人皆可见。而著成参同契者，东汉魏伯阳（约100～170）一人也。” P370

刘伯温领略卦意，心神乃入化境，提笔书下诗偈：

雨水节，草木脱，路上行人一半僧。

王出头，春三月，赤头童子皆流血。

忠肝义胆尽诛锄，宝剑重磨又重磨。

英雄水火虽既济，抄家灭族可奈何。

阉人社稷存邪鬼，孝弟忠奸诛谬多。

李花结子天逢春，牛鸣二八倒插丁。

点画佳人丝自了，螺角倒吹也无声。

一止当年嗣失真，泥鸡啼叫空无口。

树产灵芝如缺魂，朝臣乞来日无光。

叩首各人口渺茫，逍遥花甲乐饥荒。

廿岁力士双开口，人又一心度长短。

时佐寺僧八千众，火龙渡河热难当。

叩首之年头小兀，嫦娥虽有月无光。

太极殿前卦对卦，漆香禳斗乱朝堂。

金羊水猴又饥荒，犬吠猪啼泪两行。

火烧鼠背犹自可，虎入泥窝无处藏。

一个草头加十口，妇女抱幼作主张。

二四八旗难蔽日，思量辽阳旧家乡。

东拜斗，西拜旗，南逐鹿，北逐狮。

分南分北分东西，偶遇异人在楚归。

马行万里寻安息，残害中女四木鸡。

六一人不识，山水倒相逢。

黑鬼早丧赤诚中，猪羊鸡犬九家空。

饥荒灵害并皆至，亦似丰登民物同。

得见金龙民物开，刀兵水火一齐来。

文钱升米无人买，父死无人兄弟抬。

金蛇伴马牛乱甲，二十八星向土人。

蓬头有女蓬头嫁，揖让新君与旧君。

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胡人方罢休。

炮响火烟迷去路，迁南迁北六三秋。

可怜难度雁门关，摘尽李花灭尽胡。

黄牛山下有一洞。可藏一万八千众。

先到之人能安稳，后到之人半路送。

难恕有罪无不罪，天下算来民尽瘁。

火风鼎，两火初兴定太平。

火山旅，银河织女让牛星。

火德星君来下界，金殿楼台尽丙丁。

一个胡子大将军，按剑驰马察情形。

除暴去患人多爱，永享金州金满赢。

四大八方有文星，品物咸亨一样形。

琴瑟和谐成古道，早晚皇帝又中兴。

五百年间出圣君。周流天下贤良辅。

气运南方出将臣。圣人能化乱渊源。

八面夷人进贡品，乾坤有象重黄金。

宫女勤耕望夜月，北方胡虏害生灵。

更会南军诛戮行，匹马单枪安外国。

众君揖让留三星，上元复转气运开。

大修文武圣主裁。上下三元无倒置。

衣冠文物一齐来。七元无错又三元。

大开文风考对朕。猴子满盒鸡逃架。

犬吠猪鸣太平年。文武全才一戊丁。

流离散乱皆逃民，爱民如子亲兄弟。

二八朝人二八忧。二八牛郎二八月。

二八嫦娥陪民夫。创立新君修旧京。

千言万语无虚说，留与创时论短长。

书完诗偈。过了许久，刘伯温才从化境中复神苏心，长舒一口气，居然不觉得累。趁朱

元璋伏首在读这长长的诗偈，他悄悄退出，下松风阁，绕水榭花栏、假山亭台，一直出

了御花园，离开皇宫。（后朱元璋御笔以上诗偈为《烧饼歌》，见P451） P437-439

观其人之相，乃是方面，白肤，细眼，阔嘴，浓眉，扇风耳，开口言笑，露出两排细细

白牙，皮笑儿肉不笑。此相，乃是白脸狼加笑面虎，大奸也。P490

书房里，刘伯温焚起三柱好香，然后取出灵棋，默祷苍天，开其封，咏咒曰：

青龙在天，孟章静听。

白虎在右，监兵听灵。

朱雀导前，灵光下临。

玄武从后，执明速呈。

各显威德，卫护坛庭。

上帝有令，总召四灵。

咏毕，刘伯温摇灵棋，起了一课，得四上四中四下，乃是众凶卦，泰极之象。

否极则泰来，泰极则否来，刘伯温见卦便吃了一惊，是卦辞曰，纯阴同见，坤地西南。象曰：凶祸暴至，凡事不利，疾病系官，动有颠踬。此卦三位皆阴，黑曜共怡，所谓至阴无阳，乃穷之极也。

有唐人李商隐曾占得此卦，作诗曰：山穷路转迷，水急舟难渡。万事莫刚为，处处遭奸妒。又有宋人苏东坡占得此卦，作诗曰：百尺竿头路已穷，寻思无计转飘蓬，只知钓上鲈鱼白，不觉翻身入浪中。 P493

由之2012年8月读毕

2012年9月16日摘录于无乐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