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由之

  • 徐三庚

    徐三庚(1826-1890)

    字辛谷,号井罍山民,又号袖海。浙江上虞人。清代著名书法篆刻家。他的篆、隶书法,取法《天发神谶碑》,风格独具。篆刻初学陈鸿寿、赵之琛,四十岁后参以汉篆、汉印结体,颇见功力,风格飘逸,疏密有致,自成一家,在当时一段时间内,颇为风行。惜晚年作品则因书体过于牵强做作,习气较深。但他运刀熟练,不加修饰,其行楷边款,刀法劲猛,自然得势,不失名家风范。后人将其作品编有《金罍山民印谱》、《金罍印摭》等。

  • 人性箸论(续)

    人性箸论(续)

    万物皆尽其天性,唯有类人丧其本,何也?“为学日溢”所致也。亚里斯多德认为:动物与儿童的行为都与伦理无关,可见儿童是一个纯粹的人,保有人性,所以就有一个孩童就是一个天才的说法。还有一句话说:类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孩童完全是天性使然,所以行为不受思考的影响,等到类人自以为是的时候,上帝却发现,类人已经没有人性了,所以没有人性的类人还装模作样地以人的姿态思考,上帝觉得很好玩。

    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丢失人性很难考究,或许就是无法考究。因为人降生社会以后,生命与生存环境的碰触过程中,是一点一滴地在磨损吞噬人性的,这个过程相当缓慢。也许会有突发点或者转折点,比如青春反抗期,逆反心理的程度,决定了丢失的快慢和多寡。假如没有经历过逆反期,或许人性走失得少些。比如少年老成,人性就丢失得多些,老而性顽,人性保有的就多一些;比如天才、精神病、疯子、艺术家或许是最人性的家伙,估计他们的成长和逆反心理无关。这只是揣摩因为子皮也不能肯定,这只是唯心臆想而已。任何东西用唯心学去解释,只能是一个概略,就好比你天涯看到的天鹅是白的海角看到的天鹅也是白的,就说天下天鹅就是白的。但假如你发现了一个黑天鹅,那那句话就是问题。你看到的或者感觉到的东西只能是当下你看到或者感觉的东西,但不能代表任何其他的尤其是隐藏着的东西,尤其是不能代表别人的感觉。

    假如子皮说我们其实都是没人性的家伙,肯定会遭到天打雷劈,但如果子皮问,我们还有多少人性呢?其实子皮以为凡是被类人概念化的东西都是些难以说得清道得明的东西,就好比“人性”,这是什么概念呢?说到底,类人一直在错误地使用被类人发明的“概念”,因为人性既不是好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东西,有时候丢失人性并不是坏事,所以有了伦理学,保有人性也不见得是好事,比如适者生存——这完全是因为类人用社会价值观去规定类人行为的结果,其实和人性没什么关系。说“怎么这么没有人性”的人,,本身也是没有人性的家伙,子皮如是说。也因为此,子皮看到的全是人,分不清好坏,只有生存的方式方法的不同,虽然为学日溢习相远,但“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而无所不为”,换句话说就是“为道”可以补救之。子皮就此打住人性的话题。

    由之

    2010年9月26日午夜于无乐斋

  • 《桤木王》——

    《桤木王》

    [法]米歇尔·图尔尼埃著,许钧译,安徽译文出版社1994年12月第一版

    要让一个东西有意思,只需久久地望着它。——古斯塔夫·福楼拜P5

    ……因为它的目的在于说我已经处于无能的边缘,它表达了人世间男女之间的极大的不和谐以及女人的极度的失望,她们不断受孕,但从来得不到满足。

    一个男人吃面包,是决不会在意面包是否有满足感的。

    ……男人的气概是以性功能加以衡量的,而性功能则仅仅在于尽可能地推延性行为,它是一种让男人克已的行为,因为女人要的是功能,男人要的是行为。因此男人自然是无能的,与女人那种植物式的缓慢成熟过程自然是不和谐的,除非男人乖乖地听从女人的调教,按照女人的节奏,投入女人所要求付出的激情。(P10-11)

    我甚至认为任何作家、任何历史人物、任何作品、任何教育材料,一旦大人窃为己有,仿佛像是自己的东西,作为精神食物赐予我们,那它们便毫无价值,彻底地丧失了其原有的品质。(P12)

    上帝发现因雌雄同体造成的孤独不是好事,于是,上帝使亚当沉睡,取了他的——不是一根肋骨——肋,他的胸侧,亦即他的女性部位,造了一个独立的生命。

    这样一来,人们便可明白为何女人没有纯粹意义上的性部位,因为女人本身就是一个性部位:那原本是男人的性部位,过分累赘,难以随身携带,于是大部分时间被搁置一边,需要时才取回。再说,人的本质——与动物相反——就在于能够时刻为自己配备恰正需要的工具、设备或武器,若不需要,也可以立即抛弃,而不像龙虾那样,命中注定要始终拖着那两只螯子爬行。人的手是一种抓取的器官,使人可以根据需要去拿锤,执剑或握笔,同时,人的生殖器也是一种抓取所有性部位的器官,而不是性器官本身。

    倘若这是真理的话,那么就应该对婚姻的目的进行严格的评价,一般认为,婚姻的目的在于将分离的东西尽可能密不可分地重新组合成一体。切勿将上帝拆开的东西重新组合起来!这一恳求纯属枉然!谁也逃脱不了古时亚当多少有点存心的诱惑,原始的亚当身披全套生殖工具,活生生地躺着,也许无法走动,但肯定不能劳作,而是永无尽头地承受着完美出奇的爱的冲击——即拥有激情,又被同一激情所拥有,至少在他怀上自己本身创造的东西时如此,谁知道呢!那么,神话中的人祖的装束就不该是这样的了。神话中的人祖,原本是个负着女人的男人,后来又负着孩子,真是负担之上又加负担,就像那些季戈涅式的玩偶,相互连成一串。 P18-19

    今天,我才知道一张人的面孔,不管他有多么卑劣,遭受多大侮辱,也会很快变成耶稣的面孔。P27

    因为若无证件生活着,那无异于像只动物那样生活。

    从前有一个人,跟警察发生了一次口角。事情了结后,留了一个案底。一遇到什么事情,就有可能翻出来。这个男子下决心把这个案底毁了,为此钻进了金银匠河马路的警察局办公室。他自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找到关于他的那份卷宗。因此,他得把所有的“犯罪记录簿”毁了才行,于是,他浇了一桶汽油,一把火把整个办公楼都烧了。

    首次壮举大获全胜,他坚信各种材料证件是一种绝对的恶,应该让人类摆脱其束缚,这一信念鼓励着他继续走他开创的路。……在他完成了壮举的居民区,人们行走时总是往地面倾着身子,从嘴里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词语,总而言之,他们在渐渐地变成动物。最后,他终于醒悟了,发现自己本来想把人类解放出来,没想到反而使人类堕落到了动物的状态,因为人类的灵魂是用纸做的。P38-39

    实际上,我们的社会有着它应该具有的公道。这种公道与人们对杀人犯的崇拜是相吻合的,在每一个街角里,在每一块蓝牌上,无不明明白白地显示出对杀人犯的崇拜,一个个最为杰出的军人,亦即我们历史上最为残暴的职业杀手的姓名,全都标在牌上,供众人敬仰。 P49

    我经常发现,孩子们撒谎,不过是想把事情简单化,让大人们面临一种他们根本意料不到的棘手境地。P121

    “这就是二十世纪初大辩论用的词语。”他评论道,“共产党人否认活人的遗传财富。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应该归于教育。如果一只猪不成为猎兔狗,那是社会的不公,是喂养者的错!啊,啊,啊!还搬出圣巴甫洛夫的话!还有那个犹太人弗洛伊德,他认为我们生命中的一切完全取决于我们最初来到人世的那几年的幸福于不幸,他说的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更为微妙罢了。这是一种无传统民族的杂种与流浪者的语言,是无根的世界居民的哲学。希特勒主义则顽强地根植于古老的德意志土地,是一种耕作者于定居民族的学说,推翻了上述那一观点。对我们来说,一切都存在于遗传财富之中,它世代相传,而且遵循着世人皆知、万古不变的规律。不纯的血统是无法改善,也是不可能教育的,唯一可取的做法,就是干脆把它彻底毁灭。”(希特勒信徒的演讲)P252

    确实,动物的头与脸的比例与人的是相反的;无论是够还是马,脑袋全被脸占了——我指的是额、眼、鼻和嘴——头几乎不占任何位置。当然,我也必须指出,男人与女人普遍欣赏其美的女人在一定程度上都保持了儿时的头脸的比例——或不成比例——的关系。……此外,就智力而言,难道不是可以得出同样的结论吗?若把智力的定义确定为学习新事物、解决首次出现的问题的能力,那么,谁能比儿童更聪明呢?P281

    虽然其他的季节比较温和,但赫尔曼更爱冬天,因为冬季的严寒象征着道德的严格,因为森林的坦露令人想起一个光明的神圣生命,因为被寒风扫荡过后的天空的纯净展现着被信仰洗涤的灵魂的纯净。P283

    我现在才明白,那些拥有绝对权力的暴君为什么最终总会变得极度疯狂,原因就在于他们不知道如何使用使用权力。世上没有任何东西部无限的权利和有限的能力之间的失衡更为残酷。除非命运能够突破贫乏的想象力的界限,践踏摇摆不定的意志。P310

    由之

    2009年8月阅毕

    2010年9月摘录

    附《桤木王》故事梗概

    《桤木王》是法国作家米歇尔·图尔尼埃的一部以二次世界大战为背景的书,是一部通篇没有战争场面描写的新寓言。图尔尼埃的语气总是带着思索,妄想从这个世界的表象和征兆中发现规律和真理。 

    首先是主人公迪弗热的成长故事,成年是童年的映照,迪弗热用左手写下的童年往事是一些预言,预示着成年迪弗热的思想和行为,法兰西学校教育的刻板严厉伴随着迪弗热成长。他在教条之外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思维习惯和判断标准,这些使他成为有别于他人的个体,他是一个能与人共处的另类,一个与世无争的常人。长大成人的迪弗热拥有和那时的成年男子一样的命运——入伍参战。

    图尔尼埃展示的是交战双方的后方。迪弗热是个观察者,借助他的双眼法兰西和德意志的后方情况我们一览无余。战争带来的是普遍的灾难,无论哪一方都无可幸免,结果就是相互毁灭。

    作为士兵的迪弗热并不关心眼前这场战争,他和书中的多数平凡人一样把自己当作这场战争的局外人。

    迪弗热在德国的经历是本书的重点,法方的信鸽兵迪弗热对被俘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任凭自己投入战俘生活。迪弗热在战俘营卖力干活,甚至引起了难友们的不满。他这样做是因为他希望在这个国度得到某种解脱。干活卖力的名声使他免受严密监视,他因此有机会溜出去发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天地,一片树林,林边有座用原木搭建的小木屋,仿佛自创世以来这片乐土就一直在等着他光临,这个地方的名字其实是:奥斯威辛。

    迪弗热随口给这个世外桃源起了个名字:加拿大。一个远离战火的位于北美洲的国度。此后,一有机会她就跑去加拿大。迪弗热借此短暂地逃避战争,沉浸在美妙的自然之中,他遗忘了很多事情,比如,战争,比如,逃跑的机会。后来,迪弗热被派往罗明滕自然保护区,他一度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帝国元帅格林,目睹了这个大人物对野生动物的残杀。接着,迪弗热被调往卡尔滕堡——现在是纳粹政训学校,专门征召青少年,加以培训后派往战场。

    不久,二战已近尾声,苏军攻入德国本土,卡尔滕堡的陷落指日可待。迪弗热带着一名弃儿一起逃亡,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战俘,忘记了他曾是一名和德国人作战的法国士兵。和桤木王的命运相仿,迪弗热也沉入了泥炭沼,沉入了永恒的黑暗和久远之中。

    关于《桤木王》

    图尔尼埃是法国当代著名的新寓言派文学代表人物,其作品思想深邃,思辨色彩浓厚。《桤木王》展示的是一则则寓言,作者没有局限在迪弗热的命运之中,迪弗热最后一次仰起头“只看见一颗六角的金星在黑暗的夜空中悠悠地转动”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历程将把他引向更遥远、更深奥的所在,引到更易受到攻击的黑暗世界,也许最终将走入桤木王那样遥远的令人无法追忆的黑夜之中。”作者以桤木王的形象象征迪弗热的命运,进而象征了人类的命运。

    《桤木王》发表于1970年,事实上,《桤木王》也是最伟大的德语诗人歌德最著名也最神秘的叙事诗。

        “是谁在风中迟迟骑行?

        是父亲与他的孩子……”

    同时,二战中被发现的一具泥炭沼里的古尸也被命名为桤木王。这是巧合还是作者故意为之?图尼埃不会满足于巧合的粗糙,所有的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结果。图尼埃的代表作品还包括:《皮埃罗或夜的秘密》、《阿芒蒂娜或两个花园》、《礼拜五或太平洋上的灵簿狱》等

    附录资料来源:

    http://groups.tianya.cn/tribe/showArticle.jsp?groupId=17416&articleId=243496

  • 会煮酒

    会 煮 酒

    庚寅癸末甲申日,与煮酒相约申城浦东,未料只会煮酒不饮酒,笑看子皮独饮十八杯,直到酩酊方始归,恍若竹林清风悠然飘。一晃整一月,借来太白进酒诗,葫芦画瓢以记也。

    君不见,紫气东来生烟水,

    日夜翻腾不复回。

    君不见,才子佳人汇百城,

    朝来斗诗暮那美!

    华灯初上车如流,世博门旁上君威。

    一身豪气惊子皮,珍馐百味夜光杯。

    三盅过后口难遮,醉落申城浦江水。

    洛下客,葬花魂,寒烟天涯飞。

    与君百城闹,城外如故相见悦。

    十年磨剑成优盘,漫游红楼几十回,

    羞煞子皮无以对,吆喝上酒嚼鲜贝。

    金宵良辰不足惜,唯有甘醇弥珍贵。

    魏晋竹林今安在?窗外空气亦琐碎! 

    二更过,酒微醉,

    哪管煮酒内人催,与尔同消不知归。

    由之

    2010年9月2日于无乐斋

  • 南歌子•七夕无月

    南歌子·七夕无月

    天上架鹊桥,

    人间话衷情。

    男耕女织醉牛郎,

    纵使王母百怨、难阻断。

    石城秦淮水,

    东山雨荷恋。

    灯火阑珊蓦然圆,

    无奈朝来相思、晚亦念。

    由之

    2010年8月16日于海上

  • 无乐斋日记——医院没有血……

    无乐斋日记

    82上午,W电话说,M的父亲不幸病逝,葬礼于下午两点半在龙华殡仪馆云归厅举行。回沪多日,还来不及与M联系,不想传来这样的讯息,黯然。下午W驱车和我赶往龙华殡仪馆,M甚为憔悴,诉说当时救命过程,悲恸愤懑。731M得知其父胃出血,考虑自己开车可能进医院会耽搁救命时间,便呼喊120,不料120救命车连续被两家市级医院拒收,说是没有病房,好不容易进了长宁区中心医院的时候,医院却说没有血可以输给其父。M当时就纳闷,医院竟然没有血!其实只要有血,其父就不会走……M说那就输我的血,医生说不行。M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血压从100降到80再到60,最后当血压只有20的时候,医生说,血已经输不进去了……72岁的生命历程就此走完。M对医院愤愤难平已久,有一次送其父卦急症,说是没有病房,但不能不救啊所以M就塞了两千元,结果就安排了一个临时床位。医院黑到什么程度,不敢想象,而且是在上海!

    几天以后,我看到报纸消息,说市政府出文通知,要求各大医院不得拒收120救命车中的病人,始知M的遭遇绝非个案,肯定已经成为医患的重要源头……始终不明白的是,医院众多不符合规定的行为长久存在,政府竟然可以高枕无忧。

    由之

    2010年8月12日

  • 无乐斋日记——一周记要

    无乐斋日记

    一周记要

    琐碎浑浊又一周,酷暑未走已立秋。

    月初志平泪云归,无奈血空夺命愁。

    可怜空喊救命车,两番三次拒绝救。

    夜晚有约对联群,浦东优盘是煮酒,

    子皮独饮十八杯,忘乎所以醉意悠。

    中间德云匪冲天,三无三俗一光头。

    周末舟曲泥石流,天灾大难袭九州。

    集市难觅小龙虾,应是跟着季节走。

    由之记之

    2010年8月8日

  • 数独10006

    数独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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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fka费时25分钟。

    选自《杨子晚报》2010年7月17日

  • 无乐斋日记——山阴路下厨

    无乐斋日记

    女儿说“钱伟长逝世了”,我问,什么时候?女儿说上午六点,终年98岁。暗想,又一位前辈走了……而在这瞬间,女儿想到的是爷爷,这是晚饭时女儿在山阴路爷爷奶奶家吃饭的时候说的,因为两年前,爷爷奶奶和女儿住一起,每当上午有课,女儿总是梦境深远千唤万呼也难召回魂灵,奶奶没什么法子只会唠唠叨叨的不停,而爷爷则很温和地说:钱伟长喊你上课啦。原本就准备今天去看望爷爷奶奶的女儿,没想到一早就得到启示……

    回沪两周一直没去山阴路看望老爸老妈,只因为一回沪竟然招致热伤风的折腾,整日无力。本周渐渐康复如常人,便在前两天决定今日去山阴路,事先没有电话,只是不想让老人有什么劳累。走进熟悉的弄堂熟悉的门洞熟悉的楼梯,四周昏暗无一点气息,只有楼梯咯吱咯吱的声音伴我走到家门口,老妈端坐在正屋中,我便喊了声“妈妈”,老妈一时没有缓过神因为白内障视线模糊等到我喊出第二声时,喜悦之情油然而起,老爸靠窗而坐,手摇一把纸扇,让我想起昨晚《茶馆》的尾声……

    从小到大,都是母亲烧给我吃,今天突然觉得,该让母亲息息,所以一到山阴路,就跟老妈说,今天你什么也不用忙,菜场也不用走。老妈说,那我陪你去菜场,我说不用我自己能找到。步行至副食品市场,勾起儿时的串串回忆,山阴路四达路宝安路吉祥路,泥土气息一丝都没有了,街面虽然没有成片开发的居民区那么风景如画,却干净得如小时候穿着补满补丁的衣裤,都被勤劳的母亲清洗得干干净净。副食品市场的食品丰富又新鲜,哪像儿时为了买到带鱼得天还没亮就去吉祥路排队,有时候为了卖其他菜分不了身,只能用块石头替代身体排队,呵呵现在要找块石头都难了。母亲喜欢吃“面拖蟹”,就是毛蟹洗净一切二,然后在断口用面粉调匀后涂上,再放油里炸,最后是加点佐料倒点水,中火焖烧。所以毛蟹一斤全雌的,条虾一斤,花蛤一斤,下酒菜花不到十分钟就采购完毕……

    由之

    2010年7月30日

  • 人性箸论

    人性箸论

    子皮连日混沌于人性,夜不能寐,恍若浑沌现身,原来是六脚四翅的神兽,专门欺压善良,可见善良也绝非天下生灵皆爱之品行,因为浑沌专灭善良!

    庄子“秋水”篇说,庄子欲去梁国看望好友惠施,其时惠施已高位梁国宰相,惠施听信谣言说庄子是来取替惠施相位的,深感相位难保因为惠施自知不如人也,便派人在国内搜索庄子三天三夜,无果。正惶惶不可终日时,庄子现身其庄园,一时手足无措。庄子笑曰:猫得死鼠,无趣也。一个想取自己性命的人,庄子不愠不怒,何也?惠施之性也,有何可责。恰如庄子亡妻惠施前往吊唁,不想庄子不恸不悲还击鼓而歌,令惠施大骂庄子毫无人性,拂袖而去。可见,人性这东西,迷者自迷,清者自清。而可悲的是,迷者比比皆是,清者寥若晨星。

    迷者,大抵是把人性与善恶牵扯在一起,然后就是性本善性本恶的纠缠不清。假如人性就是善恶这么简单,类人也实在是太简单的生灵!古今中外凡论人性者,最大的迷茫就是把人性和德行牵扯在一起,然后用德行规定着人性——呵,假如人性可以规定,还是人性吗?好比两千年前国人的一个著名比喻:人性,犹如杞柳,仁义,不过是杞柳编织的器皿,两者岂能为一物?假如告子的“性”,即为“人性”之意,那么,“生之谓性”是个不错说法。

    萨特有个著名命题是“存在先于本质”,意思大概是说人究竟是什么,是无法预先就可以知晓的而是人在有限的生命时间里各种行为决定了你是什么。萨特以为,人是不能参照一个已知的或特定的人性来解释或者左右自己的行动。我揣摩,萨特的本意就是最大限度地呈现“人性”,给人以充分的完全开放的自我空间。这和国人的文化冲突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国人占统治地位的儒家文化,杀“性”极重。子曰:“性相近习相远”,所以就得修正“相远”的性,结果几千年下来,国人关于“人性”的思索,从来没有脱离过“德性”,把所有人的“性”统统归顺到仁义里面去,结果就看到了一个非常单调而温驯的民族,以至于我真正意识到还有一个大写的“人”的时候,经历了漫长的煎熬……

    最早对“人”这个字有概念的是七十年代初开始喜欢读小说而最初读到的小说,只有好人坏人之分,等到有一天忽然得到一本手抄本《基督山恩仇记》,原来“人”的概念绝非那么简单。那是一本电影故事梗概,人物多到你让难以一下子消化,那时候我还是按照简单的“好人坏人”去理解,结果就迷茫了,等到爱德蒙·邓蒂斯复仇到最后,仇恨戳痛了良心——然后你问,邓蒂斯是好人吗……然后是《悲惨世界》的冉阿让,彻底颠覆了我对“人”的理解——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第一次读《老人与海》的时候,是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结果同学问我:这本小册子怎么竟然可以得诺贝尔奖?因为他几乎不知道海明威想说什么,可见国人对人性这东西,陌生到什么程度。

    好长一段时间常常自问,为什么国人没有震撼灵魂的作品,这要归功于孔子,因为人性层面上,是简单的大爱大恩大善大忠,所以很容易的就产生大恨大仇大恶大逆的感应,四大名著留给我们什么?扬善惩恶,工于心计;风花雪夜,江湖义气。就这么简单!所以人性这东西,国人不擅长,雕虫小技,却能流芳百世。这一点,倒和马克思靠得相当的近,因为马克思认为应该从人与动物相区别的角度去规定人性,所以马克思一到中国,便被同化了。

    人性是一个范畴,类人可以做的或许是不断地发现、挖掘、显露,但类人实在是不应该用宗教、道德或者社会价值去规范人性的,反过来倒是人性应该影响社会的价值取向甚至影响社会的秩序。比如“雨人”、比如妄想症、比如精神分裂,比如自杀……岂是用道德可以衡量的吗?19世纪西人已经进入精神病理学的研究和应用,由此让类人关注人的行为当中许多违背“常理”的行为,其实很人性……

    孔子的性相近习相远,我以为是积习越多、所知越溢,“人性”便离人越远。很多年前读一部小说《皖南事变》,作者试图站在项英的角度描述项英的行为。站在项英的立场,当时他的所有举动、判断以及命令,完全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是项英,他是以党的最高利益完成他的理想和使命,他拒绝叶挺的指挥同时抵触毛泽东的指示而最终导致了皖南事变的悲剧。从人性的角度去分析项英的行为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项英已经完全被崇高的理想所左右,他的行为只对党负责而且他以为他就可以代表党!这点非常关键,他就是代表了党。而叶挺虽身为军长,是不能凌驾于党之上的。换句话说,成年人都是没有“人性”的类人,因为人性这东西已经离他们很远很远了,难怪尼采说,我们的宗教、道德和哲学是人的颓废形式,因为人的行为全被这些东西左右着操控着,还会有什么人性的影子呢?

    我一直思考这样一个词“灭绝人性”,其实这个词可以用在全类人身上,尤其是政治家、商人、信徒,除非刚出生的婴儿!只要人一有欲望而且是社会的欲望,就会被自身的“信仰”所左右,丧天害理!换种说法就是,假如我是我自己,我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因为我已经不是我自己,所以我只能是现在的生活状态。这时候你再去理解庄子为什么对惠施想谋害他而不愠不怒就比较容易了,因为庄子知道,那时候惠施已经不是惠施了,当然也就没有了惠施的人性,对没有人性的东西,你发怒也无济于事,除非你也没有人性!就这一点上,道家从来不会在这个词上有什么迷失的。

    由之

    2010年7月29日于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