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由之

  • 我们培养了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

    我们培养了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

    微信:2015-04-07鲍鹏山 长江商业评论

     常有人说我的演讲很有激情,可是今天我听了前面两位嘉宾的演讲,我觉得自己被秒杀了。(全场大笑)

      尚老师、许院长他们的激情,来自对文化的热爱。文化确实是一个能够激发我们感情的崇高东西,它和知识是不一样的。一个有文化的人,你会发现他的生命力是非常旺盛的。他不是冷冰冰的,而是富有激情、情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和诗意的眼光。

      可是今天,我们从中小学到大学的教育,更多的是在教知识、技术、专业,唯独缺少文化。我们培养了很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他们是冷冰冰的。

      有句很有名的话:知识就是力量。中国人耳熟能详,而且对它很是认同。从历史上看,1840年以后,中国面对西方的科学技术,不堪一击,于是得出一个结论:落后就要挨打。这个落后,就是指科学技术的落后。从现实上看,如果今天我们不能用知识很好地答出一份标准化试卷,可能就读不了好大学、好专业,找不到好工作,以更好地满足自己物质的欲望。

      无论从历史经验还是现实压力,我们都知道知识太重要了。但是我今天要对大家讲的是,尽管知识确实重要,但知识也有局限性。

    这根胡萝卜把他一辈子都拴死了

      首先,知识是无限的。什么叫知识?知识是对这个世界所有事实的认知。既然世界是无限的,那么知识也是无限的,可悲剧的是人生是有限的。庄子就说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世界是无限的,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世界所包含的无限知识,那我们的人生就会废掉。

      当知识不成体系时,它是无用的,只是碎片。举个例子,曾有一家报社搞国学知识竞赛,找了一批专家出了一套国学题目。题目出完后,编辑想让我审一下。我看了5分钟,对它的判断就是6个字:无趣、无聊、无用。

      比如有一道题目问:在中国历史上哪一个时代的宦官是可以娶妻的?(全场笑)这是非常严肃的知识。如果你专门研究宦官,把他们的生存状况、心理状态以及他们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影响、作用都搞明白,你将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专家。可是假如你的主要精力不在此,这样的知识碎片,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有一道题目:胡萝卜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如果你能把它变成系统的知识进行分析研究,它是有意义的。但是假如一个人并没有这样的意愿和目标,他只知道胡萝卜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这样的知识对他不仅没用,还可能产生负面影响。

      因为他知道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答案,心里一阵窃喜,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牛的人,并且他特别想让别人知道这一点。于是,他天天等着别人提问,以期收获别人的敬佩。为了等到这一天,他可能每次和朋友吃饭的时候都点胡萝卜,(全场笑)别人吃得很香,他却只等着一个问题。

      这根胡萝卜把他一辈子都拴死了。

    有不少人用琐碎的知识,把自己的人生切割成碎片

      德国哲学家尼采写过一篇文章叫《我为什么这么聪明》。他的结论就一句话:我之所以这么聪明,是因为我从来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有一次我坐出租车,司机正在收听一档知识竞赛节目。节目中,主持人放了5个音乐片断,每个片断几秒钟,随后提问:这5个音乐片断,有2个片断属于同一首歌,你们谁知道?一个小伙子抢答说他知道,并且回答正确。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是:其中有2首歌出自同一张音乐专辑,你知道吗?这时我紧张了,我怕他知道。他不知道,说明他还是正常人,如果他知道,他这一辈子可能就废了。但是没想到他真知道。(全场笑)这时我让司机把收音机关掉。司机吓一跳,问为什么?我说:“它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并且在误导我们生命的流向。”

      这就叫无用的知识,生活中有太多这样无用的知识。比如,很多人关心某个明星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星座是什么,结了几次婚,又离了几次婚。当一个人把精力花在这些地方时,他可能获得了知识,并且在饭桌上能与人聊天,但他会变得特别琐碎。

      我曾写过一篇文章,题目是《警惕知识》。主要观点就是,我们的生命本来就不可能占有无限的知识。更可悲的是,无聊的知识会让人生变得无聊,琐碎的知识会让人格变得琐碎,甚至猥琐。

      孔子的学生子夏早就说:“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但是“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即使是胡萝卜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这样的知识,你可以拿来吹吹牛,但如果你老是把认知集中在这种信息上,你的一生肯定不会有什么成就。你用琐碎的知识把人生变成了碎片,所以君子不为。

      荀子曾提出过对知识的鉴别。他说有些知识是无聊的、无用的、无趣的,这样的知识荀子有一个判断,叫“不知,无害为君子;知之,无损为小人。”你知道了这样的知识,并不能够因此成为君子,你不知道这个知识也不会因此成为小人。有的知识对你的人生,一分都没加,又何必耗费精力和时间呢?

      但是在生活中,确实有不少人专心致志、兴高采烈、兴趣盎然地用琐碎的知识,把自己的人生切割成碎片。

    实际上,在知识之外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

      实际上,在知识之外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

      《列子》里面有篇文章叫《两小儿辩日》,在座的都读过。两个小孩辩论说,太阳早晨离我们近,还是中午离我们近。两个人都有根据,说早晨近是因为早晨的太阳比中午大;说中午近是因为中午的太阳比早晨热。

      孔子活得真有压力,他几乎是那时候的“谷歌”和“百度”,大家有什么问题都跑去问他。两个小儿问孔子,但孔子没法判断。于是作者就借小孩的口吻讽刺孔子:“谁说你知识多?”作者大概是想,只要否定孔子的知识多,那就否定了孔子的价值。

      这个思路显然是错误的。在人生知识的考场上,谁能站到最后?我今天跟大家打个赌,我可以出一套100分的知识类题目,每道都有标准答案,但我能让在座所有人都得零分。反过来,你们也可以给我出100分的知识类题目,让我一分都得不到。

      比如,复旦大学自主招生出过一道题,老师对学生提一个要求:“你现在问我一个问题,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要我回答不出来,第二是你必须要有标准答案。”很多人说这个题目太雷人了,可我就觉得出得很好。因为它告诉我们,在知识的考场上,没有人可以站到最后。有一个聪明的学生马上问:“老师,你知道我祖父的名字吗?”(全场笑)

      我也可以按照这个思路给大家出题,不需要费劲,就能让大家都得零分。你们知道我祖父的名字吗?知道我祖母的名字吗?知道我祖父的二大爷的名字吗?在座的谁能答出来,今晚我请客。(全场笑)可见,知识可以把任何一个人打倒。

      如果要算知识的总量,我相信今天在座的人,你们的知识总量都超过孔子。比如说,我可以出计算机、物理、英语、数学之类的题目,孔子肯定答不过你们。

      但我们就比孔子的境界高吗?这就要思考另一个问题了:决定孔子境界的不是知识的总量,而是另外一种东西。孔子自己早就说过:“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我有知识吗?不,没有。苏格拉底也曾经说:“我比别人多知道的那一点,就是我知道自己是无知的。”

      他们说这些不是谦虚,只不过说出了一种真相。面对世界的无限,我们短暂生命里的知识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们应该允许自己的无知,也应该宽容别人的无知。

      你看我不顺眼,给我出一道数学题。我为了防备下一次再有人给我出数学题,于是我天天学数学,学了10年以后,解放日报文化讲坛大概已经到6800期了,我终于有勇气上台演讲,突然又有人说:“鲍老师,我这有一套物理题。”(全场笑)你不会这样干,对不对?因为你们会宽容我的无知,我们也会宽容他人的无知,但是有种情况是不能宽容的,那是什么呢?没有良知。

    没有知识可以被宽容,没有良知不可以被宽容

      没有知识可以被宽容,没有良知不可以被宽容。我们遇到标准化的试卷,回答不好没有问题,但是涉及良知判断、是非判断、善恶美丑判断,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我讲一个故事。有一位父亲发现15岁的女儿不在家,留下一封信,上面写着:

      “亲爱的爸爸妈妈,今天我和兰迪私奔了。兰迪是个很有个性的人,身上刺了各种花纹,只有42岁,并不老,对不对?我将和他住到森林里去,当然,不只是我和他两个人,兰迪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可是我并不介意。我们将会种植大麻,除了自己抽,还可以卖给朋友。我还希望我们在那个地方生很多孩子。在这个过程里,也希望医学技术可以有很大的进步,这样兰迪的艾滋病可以治好。”

      父亲读到这里,已经崩溃了。然而,他发现最下面还有一句话:“未完,请看背面。”

      背面是这样写的:“爸爸,那一页所说的都不是真的。真相是我在隔壁同学家里,期中考试的试卷放在抽屉里,你打开后签上字。我之所以写这封信,就是告诉你,世界上有比试卷没答好更糟糕的事情。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我可以安全回家了。”(全场大笑)

      这封信说明,一个人在知识的试卷上可以犯错,甚至不止一次犯错,一辈子犯错,我们到老了都是无知的。但是在良知问题上,可能犯一次错,我们就万劫不复了。所以,比事实判断更重要的是价值判断。事实判断,我们做不到什么都懂,但是做人要有良知,要有价值判断力,这一点还是应该尽量做到的。

      今天中国社会的一个问题,就是缺乏判断力。中国教育的一个问题,就是缺乏文化素养。比如,为了抵制日货,很多年轻人走到大街上砸同胞的车,甚至伤害同胞的身体。他们带着一腔热血,以为在爱国,但实际上却是在“碍国”。

      为什么一个带着良好爱国热情的人,会去做妨碍国家、损伤中国人形象的事?他们缺少的是什么呢?良知。

      知识就是力量,但我要告诉大家,良知才是方向。我们常常说落后就要挨打,我还要告诉大家,野蛮也会招打。

      我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全场鼓掌)

    原文地址: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MjE5ODA4MA==&mid=205474954&idx=1&sn=dd175829037869a2eae3de5f8d001bbd&scene=2&from=timeline&isappinstalled=0&ptlang=2052&ADUIN=517431632&ADSESSION=1432691104&ADTAG=CLIENT.QQ.5389_.0&ADPUBNO=26466#rd

  • 朋友四型

    朋友四型

    微信:2015-04-06余光中 悦读馆

    一个人命里不见得有太太或丈夫,但绝对不可没有朋友。即使是荒岛上的鲁滨逊,也不免需要一个“礼拜五”。一个人不能选择父母,但是除了鲁滨逊之外,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朋友。照理说选来的东西,应该符合自己的理想才对。但是事实又不尽然。你选别人,别人也选你。被选,是一种荣誉,但不一定是一件乐事。来按你门铃的人很多,岂能人人都让你“喜出望外”呢?大致来说,按铃的人可分为下列四型:

    第一型,高级而有趣

    这种朋友理想是理想,只是可遇不可求。世界上高级的人很多,有趣的人也很多,又高级又有趣的人却少之又少。高级的人使人尊敬,有趣的人使人喜欢,又高级又有趣的人,使人敬而不畏,亲而不狎,交接愈久,芬芳愈醇。譬如新鲜的水果,不但甘美可口,而且富于营养,可谓一举两得。朋友是自己的镜子。一个人有了这样的朋友,自己的境界也低不到哪里去。东坡先生杖履所至,几曾出现过低级而无趣的俗物呢。

    第二型,高级而无趣

    这种人大概就是古人所谓的诤友,甚至是畏友了。这种朋友,有的知识丰富,有的人格高超,有的呢,“品学兼优”像个模范生,可惜美中不足,都缺乏一点幽默感,活泼不起来。你总觉得,他身上有一个窍没打通,因此无法豁然恍然,具备充分的现实感。跟他交谈,即不像打球那样,你来我往,此呼彼应,也不像滚雪球那样,把一个有趣的话题越滚越大。精力过人的一类,只管自己发球,不管你接不接得住。消极的一类则以逸待劳,难得接你一球两球。无论对手消极积极,总之该你捡球,你不捡球,这场球是别想打下去的。这种畏友的遗憾,在于趣味太窄,所以跟你的“接触面”广不起来。天下之大,他从城南跑到城北来找你的目的,只在讨论“死亡在法国现代小说的特殊意义”。为这种畏友捡一晚上的球,疲劳是可以想见的。这样的友谊有点像吃药,太苦了一点。

    第三型,低级而有趣

    这种朋友极富娱乐价值,说笑话,他最黄;说故事,他最像;消息,他最灵通;关系,他最广阔;好去处,他都去过;坏主意,他都打过。世界上任何话题他都接得下去,至于怎么接法,就不用你操心了。他的全部学问,就在于不让外行人听出他没有学问。至于内行人,世界上有多少内行人呢?所以他的马脚在许多客厅和餐厅里跑来跑去,并不怎么露眼。这种人最会说话,餐桌上有了他,一定宾主尽欢,大家喝进去的美酒还不如听进去的美言那么“沁人心脾”。会议上有了他,再空洞的会议也会显得主题正确,内容充沛,没有白开。如果说,第二类的朋友拥有世界上全部的学问,独缺常识,那么这一型的朋友则恰恰相反,拥有世界上全部的常识,独缺知识。照说低级的人而有趣味,岂非低级趣味,你竟能于他同乐,岂非也有低级趣味之嫌?不过人性是广阔的,谁能保证自己毫无此种不良的成分呢?如果要你做鲁滨逊,你会选第三型的朋友还是第二型的朋友做“礼拜五”呢?

    第四型,低级而无趣

    这种朋友,跟第一型的朋友一样少,或然率相当之低。这种人当然自有一套价值标准,非但不会承认自己低级而无趣,恐怕还自以为高级而有趣呢?否则,余不欲于之同乐矣。

    原文地址: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Njk5Nzg5NA==&mid=213446922&idx=1&sn=3b78dd665c8fb2654be46d6bcc250e37&ptlang=2052&ADUIN=517431632&ADSESSION=1432691104&ADTAG=CLIENT.QQ.5389_.0&ADPUBNO=26466#rd

  • 斜线数独 15004

    斜线数独

     

    解题规则:将数字1-9填入空格内,使每行、每列及每宫内数字均不重复,同一灰色斜线上不能填入相同数字。

    选择《扬子晚报》2015年5月5日

    kafka费时18分

  • 我所认识的约翰纳什

    我所认识的约翰纳什

    载于《上海文化》2013年第一期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数学教授约翰•纳什是当今最著名的几个疯子之一,他疯狂离奇的经历被改编成电影《美丽心灵》后,在世界各地广为传诵。约翰•纳什共入过两次精神病院,1959年在波士顿附近的麦克林医院(McLean Hospital),1961年在普林斯顿附近的特伦顿精神病院(Trenton Psychiatric Hospital)。两次入院之间他异想天开地从麻省理工辞了职,提取了所有养老金,宣布他要去欧洲旅行。1959年七月,纳什的航班在巴黎着陆,他看到整座城市充斥着抗议核军备竞赛的游行、罢工、爆炸。直到他终于被遣送回美国前,有九个月的时间,纳什在欧洲各大城市游荡,到处都像巴黎那样满是冷战意识下的喧嚣与骚动,北约与华约的黑影不分伯仲地徘徊在欧洲大陆。这九个月极富隐喻的游荡不禁让人联想起虚构世界里流浪四方的英雄们:杜拉斯念念不忘的恒河边上的女乞丐,乔伊斯笔下用一天游历都柏林的布鲁姆先生,当然还有荷马歌咏的花十年时间返家的奥德修斯。这些虚构的英雄和纳什一样,用漫无终点的肢体的游荡企图达到某种精神目标。纳什在欧洲目睹的种种疯狂世景让我好奇:一个刚出精神病院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如何去面对一个比精神病院更加疯狂的的宏观世界,尤其是这个宏观世界言之凿凿地标榜自己是“正常”的、“理性”的。这个问题也可以反过来问:措手不及的现代性和后现代性究竟让人类变得更理性冷酷还是更激烈狂热?现代人究竟还有没有资格将一部分同类隔离起来,宣判道:“你疯了,你不要靠近我们”,即使疯与不疯的界限已经成为了强权的体现?约翰•纳什的一生或许能作为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必须写写我所认识的约翰•纳什,可我难以下笔。一个开头就是一个定义、一个基调,而约翰•纳什恰恰是难以定义的。在普林斯顿的四年我有多次机缘认识他,“认识”,却不“了解”,每一次认识总是推翻前次刚形成的定见。事到如今,这些复杂的事实和感触,层层重叠在一起,我只能指着他叹息:“看啊,这人……”所有的赞美、怜悯、嘲讽,看啊。

    那就看吧,看看这人。不过他老了,我入学那年他已经八十岁了,不常在校园里走动了。我是在大一的尾声才第一次见到了约翰•纳什,在那之前倒是经常见到他的儿子。大一时我在工科图书馆找了个闲职,清晨和半夜在图书馆里坐上两三小时,扫扫借书者的条形码。这种时段的图书馆总是很冷清,同学们要么还未起床要么已经休息,倒是几个住在附近的疯子和傻子,雷打不动,图书馆一开门就来,捣鼓些疯疯癫癫的事情,直到半夜你在他耳边三请五请才走。我记得其中一个总穿着宽松的毛衣、一脸络腮胡子的胖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他大概得了某种极严重的癫痫,每过几十分钟会突然克制不住地呻吟起来,鼻子翕动着,脚扭动着,这么大声发作约半分钟,他又像没事人似的全好了。他的体内养着一头难以控制的野兽,隔段时间就得大声嚷嚷自己的存在。我开始觉得很恐怖,直到某天,同在图书馆工作的学长告诉我,那个疯胖子是维基百科的正式编辑,每天在电脑前审订无数词条,我才对他肃然起敬起来。时间一长,对经常光顾图书馆的疯子的种种狂状熟视无睹,渐渐少了害怕,多了亲近,在深夜听见癫痫病人梦呓般的呻吟,恍惚像母亲口中的摇篮曲。

    这些图书馆疯子中有一个,四五十岁了,头发胡子又长又脏,坑坑洼洼。他总是穿一件普林斯顿的套头衫,两腿大开地躺倒在椅子上,手里一本厚厚的书,经常是不打开的,就放在手上,醒着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睡着的时候就仰着头像死去了一样。其他的疯子我还常常看见他们清醒时正常的表情,只有这个疯子,他虽然很安静,但总是陷在极端迷茫烦扰的状态。他经常呆若木鸡地坐上好久,然后蓦然剧烈地摆动脖子和臂膀,眉毛鼻子紧紧拧在一起,嘴里大口大口喘气,像是正在经历极大的苦痛。某一天,他正如此发作着,学长指着他说,“喏,这是约翰•纳什的儿子。”“什么!”我大吃一惊,“他儿子不是哈佛毕业生么?”“那是《美丽心灵》编出来的。精神病是遗传病。”学长冷笑着说。

    那次残酷的邂逅是我第一次得以把《美丽心灵》与真实的约翰•纳什区分开。后来我还有几次从数学系的同学那儿听说约翰•纳什儿子的疯狂事迹。据说,他儿子常常呆在数学楼的公共休息室,在黑板上写满离奇疯癫的公式,其中一个广为流传的公式是这样的:

      1 = 水星

      1+1 = 金星

      1+1+1 = 木星

    如此种种,直到他把自己所知的星星都写完,甚至连“英仙座”、“大熊座”都有。

    得知他儿子真实情况不久,我终于见到了约翰•纳什本人。大一末的某天偶尔在路上走,迎面走过来两个老人,男的高大而干枯,女的矮胖而臃肿,他们穿着正装,大约要参加什么仪式。我认出了男人是纳什,很兴奋地推推边上同行的朋友。他说,“早看到啦。”我又问边上的女人是谁,“还有谁?当然是他老婆。”我心里又吃了一惊,这形象与詹妮弗•康纳利饰演的美丽妻子实在相差太大。朋友看我怔怔的,便半是劝慰半是嘲讽,“年轻的时候大约挺漂亮的,现在老了嘛。说起来,《美丽心灵》里讲得他们如何神仙眷侣,其实他疯了不久后她就要要求离婚,这么多年他们住在一幢房子里,只是同住人的关系,直到2001年拍了电影,他们才又复婚。”两位老人从我们身边走过,步履蹒跚,一声不吭,他们间是那么疏离,既像是陌生人的疏离,又像是熟识无睹太多年的疏离。《美丽心灵》在我心中营造的那个关于爱的奇迹的泡沫就这么被戳破了,我只是看到一个寻常老人的卑琐晚境。

    所幸大部分普通人还是被电影的泡沫鼓舞着,一提起纳什总想到《美丽心灵》;就像许多学者被博弈论的泡沫鼓舞着,想方设法在自己的研究里加点博弈论赶时髦。这些年博弈论在各类学科前沿炙手可热,我在普林斯顿的许多课堂上听到纳什的名字,越是那些像是离博弈论差之千里的领域,譬如生物、比较文学、历史,越是有学者绞尽脑汁想和博弈论攀上些亲戚。在那些讲座里,纳什的名字总是和“纳什均衡”等同起来。只有一次,我在截然不同的语境中听教授说起纳什。那是一节异常心理学讲座,“今天我想跟大家谈一个有趣的精神分裂症病例,病例的主人公是著名的纳什教授。”心理学教授搬出一座庞大的老式录像带播放器,在投影仪上给我们放了一段访谈,我还清楚地记得访谈中旁白的第一句话:“约翰•纳什曾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可他坚称他的疾病是全靠意志力治愈的。”

    约翰•纳什曾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可他坚称他的疾病是全靠意志力治愈的,他痛恨精神病院、痛恨药物,至今说起他妻子将他强行送入精神病院的情形,他都一脸心悸。他共有两次入院经历,第一次入院在专治上层阶级的麦克林医院,那里的医生把精神分裂症当作心理疾病,成天做心理咨询,询问童年经历。他的同事唐纳德•纽曼(Donald Newman)去看他,纳什说:“唐纳德,如果我不变得正常,他们是不会让我出去的。可是,我从来没有正常过啊……”第二次入院在特伦顿精神病院。访谈人和他故地重访,纳什站在草坪上,凝视着巍巍耸立的暗淡的建筑,拒绝再靠近半步。“他们给你打针,让你变得像动物一样,好让他们像动物一样待你。”在这里,他被迫接受了如今已被西方医学界停用的胰岛素昏迷治疗:大剂量注射胰岛素,让精神病人陷入昏迷状态。而病人清醒时,也状如行尸走肉。他开始只吃素食,以此抗议医院的治疗,当然没人把这当回事情。在长时间胰岛素昏迷治疗后,他终于“变正常”了,他生平从没有如此谦逊有礼。同事妻子回忆说:“他看起来乖得就像刚被人打了一顿。”

    半年后,谦逊有礼的约翰•纳什终于从特伦敦精神病院出院。他换下肮脏的病患服,交出自己的号码(半年来他没有名字,只有这个数字标识),他踉跄地走出医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童年好友,“和我讲讲我们一起玩的事情吧。那个治疗把我的童年记忆给抹掉了。”

    如果回归理性仅意味着对社会标准的驯服、意味着丧失记忆,治愈还有多少价值?尤其是对于纳什这样一个把数学视作“唯一重要的事情”的天才。纳什教授心中最纯粹的数学不是理智,而是灵感。理智不过是沟通这种灵感的手段,而若重获理智也意味着灵感丧失,他情愿放弃理智。一个朋友在他住院时去看望他:“你发疯的时候声称外星人和你说话。可是你这样一个理性的数学家,怎么可能相信外星人这种无稽之谈?”纳什回答说,“数学的创见同外星人一样进到我的脑子里,我相信外星人存在,就像我相信数学。”他在笔记本上写道:“理性的思维阻隔了人与宇宙的亲近。( Rational thoughts impose a limit on a person’s relation to the cosmos.) ”

    从特伦敦精神病院出院不久,纳什拒绝接受任何药物治疗,因为治疗让他感觉迟钝,不能想数学。他过去的同事在普林斯顿大学给他安排了一个研究员的闲职。于是学生们常常看到一个穿着红跑鞋的中年人形容枯槁地在校园里游荡,在整块黑板上写下不合逻辑的公式,拿着几百张前夜刚演算好的数学公式出现在某教授的办公室,他有了个绰号,“数学楼幽灵”,很少人知道这个疯子到底是谁。

    而在七八十年代,他周围的亲友开始注意到,纳什渐渐不疯了。他的眼神变清澈了,他的行为有了逻辑。“那么,不靠治疗,你是如何康复的呢?”访谈人问他。“只要我想。有一天,我开始想变得理性起来。”从那天起,他和他幻听到的声音开始辩论,驳倒那些声音,“以理性分辨非理性,以常识分辨错觉。(I reasoned myself out of the unreasonable; I became disillusioned of my illusions.)”

    “只要我想。”在纳什这个个案里,疯狂与理智似乎变成了一个自由意志的选择。我甚至不再相信他真正疯过;或许,他理性地选择了疯癫,又疯癫地回归了理性。如此看来,《美丽心灵》是A Beautiful Mind的严重误译,应作《美丽的头脑》或《美丽的智性》更符合真实。Mind固然有头脑和心灵的两重释义,而在纳什从疯癫重获理智的历程,我们看到的是过人的意志和理性压制着疯狂的心灵。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从七八十年代的某一天起,他有意识地选择将一部分的疯狂运用在数学的灵感上,而将剩余的疯狂用理性囚禁起来。

    访谈的录像带放完了,异常心理学的教授说:“纳什不借助药物治疗而康复的案例引起了许多精神病学家的兴趣。他们研究他的生活起居和周边环境,希望他的病例有推广价值。不过在我看来,真正治好纳什的也许不是他过人的智力和意志力,而是荣誉。七八十年代,博弈论在经济学上飞速发展,纳什声名渐隆。1994年他夺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后,一夜间开朗了许多,简直变了一个人。领奖后他在街上散步,常常有陌生人向他致敬,‘纳什教授,祝贺你。’”

    心理学教授的这番评论并非无稽之谈。纳什发疯之时,自恃甚高的他正苦苦追求数学界最高的菲尔兹奖而不得。倘若他能及时得到菲尔兹奖,也许就不会在失落和压力下发狂了。更进一步讲:荣誉降低了社会标准的尺度,在荣誉的光环下什么都变美了、变正义了。狂乱的行为在正常人身上被贬斥为“发疯”,在诺贝尔奖得主身上便被赞美成“特立独行”。那么,有没有可能纳什教授的疯癫并没有被治愈,倒是普罗大众治愈了他们审定疯癫的标准呢?

    那就讲讲我所经历的一则纳什和普罗大众间的故事,讲讲学术声誉在这座慢条斯理的大学城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大二春天我阴差阳错地当选了普林斯顿数学俱乐部的主席,从此和一帮超级古怪的数学天才成了朋友。这个俱乐部除了定期请教授讲话、周末玩玩需要耗费过多智力的桌面游戏,一年也就搞三次大活动:夏天派队去参加国际大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秋天组织面向高中生的普林斯顿数学竞赛、春天组织数学教授和本科学生同乐的正式聚餐。我新官上任没几天,就要搞正式聚餐,怕来的人少场面不好看,就向前任主席请教。他说:“请教授是很容易的,你电子邮件群发所有数学教授,便完事了。至于请学生,你就在海报上写,‘想见见约翰•纳什的真身吗?来参加数学俱乐部的聚餐吧!’保准无数人跑过来看热闹。”我照办了,果然很快就有许多同学报名,也有不少教授表示会参加,只是从未收到约翰•纳什的回复。

    聚餐那天是五月的第二个周末,我们包下了数学楼最高层的大厅,放上十几个圆桌。赴宴的学生还一个未到,我们正在摆放器皿和食物,就看到电梯门一开,出来三个人,正是约翰•纳什还有他的妻儿。我慌慌张张地去迎接他,“纳什教授,你来大家会很高兴的,聚餐还没正式开始,你不如先坐这桌。”

    “你是发邮件的沈小姐?”他这么问道。

    “是,是我发的邮件,我叫Lily。”我这么答道。

    “沈小姐,你好。”他仿佛没听见我的答话,“约翰•康威会来吗?我听说他会来。”

    “康威教授的确回复说会来,他还说他要为聚餐致辞呢。”

    聚餐不久就开始了,康威教授没有到,我打电话去他家,他妻子说,“太不好意思了,他彻底把这事忘了。”于是康威教授不会来了,更别指望他致辞。那些回复说一定会来的教授,也有一大半没有出席。“沈小姐,约翰•康威会来吗?聚餐已经开始半小时了。”纳什教授又问我。我说,不会了,他忘记了这事。“是吗。”纳什有些失落,于是我也有些失落,不过同学们倒都不怎么在乎,个个欢欣万分,“不是有纳什在嘛!”大家的眼睛都向着纳什坐的那桌张望,有不少人在去拿吃食时故意走远路,从纳什身边经过,腼腆地打个招呼:“纳什教授好。”高年级的学生向一年级新生介绍,“那是纳什,那是他老婆,那是他儿子。”炫耀着自己见多识广。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在纳什一家坐的一桌坐下来。相比之下,其他教授身边围着学生和同事,大家言笑晏晏。我动员我认识的朋友,“你们情愿这么多人挤在这桌,去纳什那桌不是更好么?想想看,以后可以跟人吹,我和纳什吃过饭……”朋友们有些跃跃欲试,却都开玩笑似地互相抬杠,你推我我推你,谁都没有换位子。这么拖拉了几次,聚餐快结束了,纳什那桌仍然只坐着他和他的家人,剩下七个位子孤零零地空着。他的儿子趴在桌子上,机械地捶着自己的脑袋,他的妻子一言不发地板着脸,叉着手端坐在那里,而纳什默默地极缓慢的吃着一片肉。我看着这番孤独凄凉的景象,自责却无计可施。

    正在这时候,一个大一的女孩子走到纳什面前,结结巴巴地说:“纳什教授,我能和你合影吗?我真的——我觉得——你真伟大!”纳什愣了愣,点点头。她站在约翰•纳什身后,甜甜地合了影,然后拿着相机,奔向自己的朋友,又是笑呀又是嚷呀,像是刚做了件顶了不起的事情。大家受了感召,纷纷站起来,走向约翰•纳什,自觉排起了队,有的手里拿着相机,“教授,能和您合影吗?”有的手上什么都没有,那是真正对数学有激情的孩子,想听纳什讲讲博弈论和纳什嵌入定理。突然,和我同桌的大四数学系毕业生也站了起来,他平日里总一副愤世嫉俗、据傲不羁的姿态,这时他手里竟然也有个照相机,他自嘲似地为自己辩解,“他妈的我在数学系混了四年,天天被恶心证明题虐,到头来连张他妈的纳什合影都没有,说出去不要他妈的笑死人了?”

    我想告诉你,那个晚春的傍晚所有男生都穿着衬衫和西裤,所有女生都穿着花裙子。我想告诉你,数学楼是全校最高的建筑,数学楼最高层的大厅360度都是没有间隔的观景玻璃。透过玻璃看出校园美如画:卡耐基湖畔荡独木舟的游人正在悠悠地往回划,研究生院的塔楼下几只大肥鹅笨头笨脑地在聊天,教堂和美术馆前还有很多人在拍照,而布莱尔拱门下晒日光浴的孩子们恐怕已经觉得凉了,收起毯子准备回家,那些遍布校园角角落落的几千只灰色和黑色的松鼠们呢,他们恐怕又在忙活着筹备寒冬的一场盛宴,或许能从这个食堂偷一只甜甜圈,从那个寝室偷一块巧克力……我们排着队等着和纳什拍照,顺便透过观景玻璃张望着校园的一草一木,而夕阳也张望着我们,大家的脸上身上都覆盖着玫瑰色的光晕。我想告诉你,《美丽心灵》里那让人动容的授笔仪式完全是导演的杜撰,可是,那个傍晚,在数学楼顶层排着队等着和纳什教授合影或谈话的年轻人们,他们的结结巴巴、推三搡四,难道不比那个子虚乌有的授笔仪式更让人感慨?“纳什教授,我真的——我觉得——你真伟大!”

    纳什教授已经从疯癫康复了;或者说,自诺贝尔奖和《美丽心灵》后,不再有人觉得他的不正常是件非纠正不可的事情。而他还是孤独的,学生们不敢和他讲话,更别提和他一桌吃饭。但是,那个晚春时间为纳什排起的长长队伍,还有诸多类似于这样的温暖的轶事,大概就足够支撑着他保持淡泊平和,度过自己的晚境。

    最后,我还想讲讲纳什教授疯癫的起源。纳什生来便是个古怪傲慢的人,数学天才多如此,这本不足为奇。那么,一个本性古怪的人如何突然被亲友认为“在发疯”呢?三十岁的某天起,他突然声称共产主义者和反共主义者是一伙的,他们全是“阴谋家”;他称艾森豪威尔和梵蒂冈教皇对他没有丝毫同情;中东的动乱让他深感不安,他打匿名电话给亲友,说世界末日到了。“这些想法在表面上不是理性的,但它们有可能发生。(These thoughts on the surface are not rational, but there could be a situation.)” 1959年在欧洲游荡的九个月里,他数次去当地政府求助,希望放弃美国国籍;他到了日内瓦,因为这座城市以对难民友好著称,他向瑞士人说,“美国的体制是根本上错误的”,没人相信他。他被送上飞机遣返回国,事后他自称:他被送上了一艘船,像奴隶一样被链条锁着。

    冷战的铁幕终于落下了,纳什被亲友们认定的疯言乱语如今看来几乎是先知的预言。纳什的恐惧不单单是个体的体验,而是那个时代集体潜意识里的恐惧。而纳什被斥责为疯癫,被强行打胰岛素进入昏迷状态,难道不是那个时代的极权主义对于个人良知的迫害吗?我注视着纳什像奴隶一样被锁链束缚着的船只。当这艘愚人船在汪洋上恣意漂泊,米歇尔•福柯正在自己的毕业论文《疯癫与文明》中为它赋予深刻的哲学意义。如果疯子不仅仅是疯子,而是那些揭露了这个社会根本弊病的智者,他们只能被送上愚人船,顺水漂向不可知的远方。古老的河流赋予了愚人船神秘性,疯子被神圣化地隔离起来,作为社会制度的祭品杀一儆百。我想我恐怕已经扯得太远了,虽然我不得不说,1962年起至今,约翰•纳什教授定居在普林斯顿附近,每天到学校上班。如果普林斯顿这所大学对纳什教授的康复有何功劳,那就是它固有的包容和自由拒绝把疯子送进愚人船。疯子们像鬼魂一样地游荡在校园里,而人们仍然尊重体谅。他们自由进出公共图书馆,发病时喊出骇人的响声,却还有人告诉你:“别打扰他,这个疯子是维基百科的编辑……”

    上周二,约翰•纳什教授在我所选的博弈论课上做客座演讲。“我想讲讲纳什均衡的历史。”四十分钟里,他一直在讲他所写的几篇论文,太深奥了,恐怕学生中没一个能听懂。可是这不妨碍整个教室坐满了听众,不但有选这门课的学生,还有闻讯而来的旁听者。

    注:

    1、著名数学家与经济学家、博弈论之父、诺贝尔奖得主约翰·纳什和他的夫人周六(523)遇车祸去世,分别终年86岁及82岁。两人乘坐的出租车在新泽西Turnpike上失控,警方指二人当时未有配戴安全带,当出租车失控撞向防撞栏时,他们双双被抛出车外。警方仍在调查意外原因。

    纳什是影片《美丽心灵》主角的原型,生前一直在普林斯顿大学任教。

    纳什和艾丽西亚的结婚照

    2、约翰·纳什生平:

    生于1928613。美国数学家,前麻省理工学院助教,后任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教授,主要研究博弈论、微分几何学和偏微分方程。

    约翰·纳什,全名为约翰·福布斯·纳什(John Forbes Nash, Jr.),1928613出生在美国西弗吉尼亚州(West Virginia)工业城布鲁菲尔德(Bluefield)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1950年,约翰·纳什获得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博士学位,他那篇仅仅27页的博士论文中有一个重要发现,这就是后来被称为“纳什均衡”的博弈理论。1994年,他和其他两位博弈论学家约翰·C·海萨尼和莱因哈德·泽尔腾共同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父亲老约翰·福布斯·纳什(John Forbes Nash, Sr.)来自德克萨斯州,是一名电气工程师,任职于阿巴拉契亚电力公司(Appalachian Electric Power Company),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当时在法国担任负责后勤工作的中尉;母亲玛格丽特·弗吉尼亚·马丁(Margaret Virginia Martin)生于布鲁菲尔德,结婚前是当地的一位中小学教师,教英语和拉丁语。

    获诺贝尔奖

    正当纳什本人处于梦境一般的精神状态时,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70年代和80年代的经济学课本、进化生物学论文、政治学专著和数学期刊的各领域中。他的名字已经成为经济学或数学的一个名词,如“纳什均衡”、“纳什谈判解”、“纳什程序”、“德乔治-纳什结果”、“纳什嵌入”和“纳什破裂”等。

    纳什的博弈理论越来越有影响力,但他本人却默默无闻。大部分曾经运用过他的理论的年轻数学家和经济学家都根据他的论文发表日期,想当然地以为他已经去世。即使一些人知道纳什还活着,但由于他特殊的病症和状态,他们也把纳什当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废人。

    20世纪80年代末期,纳什渐渐康复,从疯癫中苏醒,而他的苏醒似乎是为了迎接他生命中的一件大事:1994年,他和其他两位博弈论学家约翰·C·海萨尼和莱因哈德·泽尔腾共同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纳什没有因为获得了诺贝尔奖就放弃他的研究,在诺贝尔奖得主自传中,他写道:“从统计学看来,没有任何一个已经66岁的数学家或科学家能通过持续的研究工作,在他或她以前的成就基础上更进一步。但是,我仍然继续努力尝试。由于出现了长达25年部分不真实的思维,相当于提供了某种假期,我的情况可能并不符合常规。因此,我希望通过至1997年的研究成果或以后出现的任何新鲜想法,取得一些有价值的成果。”

    《美丽心灵》海报

    3、《美丽心灵》

    美丽心灵(A Beautiful Mind)是一部关于一个真实天才的极富人性的剧情片。影片讲述一位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却在博弈论和微分几何学领域潜心研究,最终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数学家约翰·福布斯·纳什。同名传记由西尔维雅·娜萨儿撰写,于1998年出版,电影则于2001年上映。

    原文地址: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NjEyMTE5NA==&mid=209263835&idx=1&sn=ca1ecc3bda83e973d81e37610273914f&scene=1&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ptlang=2052&ADUIN=517431632&ADSESSION=1432518545&ADTAG=CLIENT.QQ.5389_.0&ADPUBNO=26466#rd

  • 千万不要和流氓合作

    千万不要和流氓合作

    微信:2015-05-08风青杨(作者:关山远)

    这些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牛二很有钱,那会是怎么样?

    这个“牛二”,不是指“很牛的X二代”,也不是牛栏山二锅头,是《水浒传》中那个著名的无赖,他在大宋首都街头,想讹杨志的家传宝刀,再三挑衅,杨志一忍再忍,这牛二使出泼皮劲来,遂钻入杨志的怀里,一边抢夺,一边撒泼威胁说,你不给刀,就“剁我一刀”。杨志怎么办?

    当然,牛二是个优秀的心理专家,他算准了杨志不是李逵、鲁智深那般火爆性格,不敢豁出去。他也会察言观色:杨志脸上有块先天胎记,又不是后天刺青,怕啥?他给杨志出了一道选择题:你是要当杀人犯呢,还是要当倒霉蛋呢?他认为很好选择,所以像个撒娇的女人一样扑进杨志怀里,嚷嚷说:你TMD的不是说你这宝刀杀人不见血吗,你TMD有种捅老子一刀啊?

    杨志是杨家将后代,也算名门之后,大宋军队中级干部,体制内的,不像其他梁山好汉那般任性,但他毕竟还有血性,再说这宝刀是他最后的依靠,怎么能给一个流氓无赖白白讹走?何况,他无奈街头卖刀之前,刚筹了一笔钱去买官,结果高俅收了钱,却不办事,还把他训了一顿,正是一肚子气。兔子逼急了都要咬人,何况他是“青面兽”?面对牛二的胡搅蛮缠,杨志兽性战胜理性,“一时性起,连搠两刀”,牛二倒地而亡,果然刀上不带血。

    那年头大宋首都流氓无赖很多,《水浒传》颇写了几个。比如,想给鲁智深一个下马威、把他推进粪坑的菜园诸流氓。结果,被鲁智深大师一脚一个踢了进去。流氓总有暴力崇拜,遇到花和尚这样的功夫大师,很是佩服,便拜倒在他的门下,喊起师父来。喝点粪汁,拜个老师,这群流氓的命运,比牛二要好多了。

    像牛二这样连开封府都拿他没办法的资深流氓,为什么会栽个再也爬不起来的跟头呢?原因一,他找错了对象,他的心理优势是对方“投鼠忌器”,而自己的命,就是这个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般人都愿意出点钱买平安嘛,偏偏他碰上了即将光脚的杨志;原因二,他把人逼上了绝路,牛二直接上去要挟杨志试试宝刀是否杀人不见血,给自己给别人都不留后路了–这是流氓屡试不爽的最常用招式,一般人总想着退一步算了,但杨志买官未遂,已经一只脚踩到悬崖了,牛二这一把想将他彻底推下去,当然火气上来,选择用宝刀把牛二干掉,而不是一记老拳,把他打晕,自己走掉。当然,牛二悠悠醒来,还是东京城里一条好汉。杨志的命运也改写了。

    问题来了:如果牛二很有钱,那会是怎么样?

    是的,牛二是个既精明又敢玩命的流氓,只是层次太低,只能在街头混。如果他很有钱,又加上这般超人的流氓品性,他肯定会混得很好。在东京公安局拥有不少铁哥们,甚至能够经常出入大宋国防部长高俅的豪宅,陪着踢几脚球什么的。更甚至,他还可能会投高太尉所好,投资搞个蹴鞠队什么的,成为京城体育文化名人。有人为他填词,有人为他起舞。他想抢杨志那把宝刀,就简单太多了,会有七十二种办法,他会一边搂着怀里的美女,一边命令手下执行,而不是自己很没廉耻地一头撞进另外一个大汉满是汗臭的怀里。

    有句话叫作“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其实流氓有钱了,能够掌控更多资源,又耍流氓手段,更可怕。牛二如果有钱了,不会再在街头亲自玩命了,但他仍然是个心计深沉的流氓,他会掐准对方“投鼠忌器”的心理,逼对方做选择题。他会愈发屡屡得逞,因为对方不再是可能爆发出兽性的落魄汉杨志,而是特别爱惜自己的权贵了。有人说,错了错了,牛二如果有钱了,他会把自己洗白,他会去上贵族学校,培养自己的贵族气质,说不定还会去学画画写字填词,成为一个文化人呢。

    那就再讲个超级富翁的无赖故事吧。

    北宋统一全国之前,有个割据势力叫荆南,又称南平、北楚,高季兴所建,为五代十国时期的十国之一。荆南都城为荆州,辖荆、归(今湖北秭归)、峡(今湖北宜昌)三州。跟当时后周、北汉、南唐几个国家比,荆南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国家了,打仗也不行,没法拓展更多国土,不过话说回来,再小,也毕竟是个国家。

    荆南的开国之君高季兴,出身贫寒,原来在权贵家里做奴才,但人很聪明,关键是不要人格,拜只比自己大五岁的朱温当干爷爷,一下混得风生水起。后来趁兵荒马乱,就割据了荆南这么一块地方,苦心经营,左右逢源,给儿子高从诲留下了一份不错的家产。高从诲继承了他爸爸的性格,周边国家,城头变幻大王旗,不管谁上台,他立马过去称臣拍马屁,目的非常简单,不是为了搞好关系,而是要求赏赐。

    虽然五代十国都是些流氓武夫当国,但他们发现比自己更流氓更没品格的“人尽可爹”的高从诲时,还是觉得很奇葩,一边嘲笑他,再给些赏赐。其实高从诲估计在心里暗笑:人格算个啥,一两银子不值,老子给你磕几个头,能够赚一笔,多值啊!再说,又不是老子上门去磕,只不过上表写些谀辞示弱示好而已,让手下动动笔,就能赚笔财货,多值啊!

    高季兴、高从诲父子拥有同一个外号“高赖子”。当然,那年头都流行给人取外号,梁山108将,个个都有,流氓牛二也有个外号“没毛大虫”。不过,“高赖子”这外号不是来自民间,而是来自周边国家的元首们。“高赖子”之赖皮,不仅仅在于到处磕头要钱,还有更狠的流氓手段:抢!

    《水浒传》里常有些剪径小贼,在人迹罕至处跳出来,说一通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什么的,然后亮刀要钱。“高赖子”就高级多了,他玩的是国家层面的收费站游戏,前方XX公里是荆南收费站,请降速。因为荆南是交通要道,当时南汉、闽、楚等国皆须向梁称臣,每年贡奉均要从荆南借道,在这些国的贡物经过时,身为堂堂一国之君,“高赖子”居然就派兵夺为己有,完全无视国际规矩,连别国大使都抢。

    牛二与高赖子,都是流氓,不在一个层次,所以手段也不一样。毕竟,街头流氓们生存的恶劣环境中充满着复杂而直接的挑战,越在底层就来的越赤裸,拥有的越少,也就越不怕失去,就越是肯斗狠,越敢拼命,但“无事”,是在哪个阶层都会有的。荆南共存在57年,宋太祖赵匡胤把这个奇葩小国灭了,兵不血刃,荆南末代国主高继冲纳地归降,赖皮如此,早就没了血性。

    当然,在中国古代最著名的流氓之一吕不韦看来,无论是牛二还是高赖子,都不值一哂。吕不韦虽然是个商人,却真正做到了“驭权贵如刍狗”。

    人们爱拿“情妇”、“私生子”什么的说事,早在二千年前,吕不韦就把这一套玩得滚瓜烂熟了。他的传奇,也正是源于此。

    当时战国七雄,关系就是战争与和平,各国王君都把自己的某个儿子作为人质放在对方首都,像这样送去当人质的,肯定是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的货色。秦国太子安国君有个排行居中的儿子名叫子楚,子楚的母亲叫夏姬,不受宠爱。子楚作为秦国的人质被派到赵国。

    但吕不韦体现出了一个优秀民营企业家的敏锐眼光,他到赵国首都邯郸去做生意,见到子楚后非常喜欢。他为中国贡献了一个成语“奇货可居”。

    两人之间有一段著名的对话:吕不韦游说子楚:“我能光大你的门庭。”子楚笑着说:“你姑且先光大自己的门庭,然后再来光大我的门庭吧!”吕不韦说:“你不懂啊,我的门庭要等待你的门庭光大了才能光大。”子楚一听,这奸商不简单啊,就拉他坐在一起深谈。吕不韦说:“秦王已经老了,安国君被立为太子。我私下听说安国君非常宠爱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没有儿子,能够选立太子的只有华阳夫人一个。现在你的兄弟有二十多人,你又排行中间,不受秦王宠幸,长期被留在赵国当人质,即使是秦王死去,安国君继位为王,你也不要指望同你长兄和早晚都在秦王身边的其他兄弟们争太子之位啦。”子楚说:“是这样,但该怎么办呢?”吕不韦说:“你很贫窘,又客居在此,也拿不出什么来献给亲长,结交宾客。我吕不韦虽然不富有,但愿意拿出千金来为你西去秦国游说,侍奉安国君和华阳夫人,让他们立你为太子。”子楚于是叩头拜谢道:“如果实现了您的计划,我愿意分秦国的土地和您共享。”

    这段对话道出了官商勾结的精髓: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有长远目标,有突破对象,有实施步骤,有分配方案。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吕不韦立刻行动起来,建立一个跨国企业,到秦国用重金和情感打通了华阳夫人,子楚因此跃升为安国君第一继承人,行情看涨,与吕不韦关系更加紧密。但吕不韦偷偷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这就是人们津津乐道的秦皇嬴政身份话题:吕不韦把自己已经怀孕的情妇送给了子楚,子楚爱得死去活来,后来这个美女生娃前,假借下雪路滑跌了一跤,说是早产。戴了巨大绿帽的子楚很傻很天真地做了爸爸。

    私生子嬴政茁壮成长,后来一统天下,成了秦始皇–虽然这更多是演义,但吕不韦的风险投资,早已大获丰收,拥有其他富商无法比拟的政治资源,可谓呼风唤雨,无人比肩,权贵们都争着挤上门来巴结,他事实上成了秦国地下组织部长,想提拔谁就提拔谁,想打压谁就打压谁。

    陆德阳《流氓史》中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个恶少年乘江轮出行,看中了对门舱中一美貌少妇,入夜,妇人熟睡在床,少年折刀推门而入。妇人以为强盗来了,吓得浑身发抖,问:“你要干什么?”少年说:“睡觉。”妇人正要喊叫,少年已将门锁上了,随即又把二百元银币甩到她面前,说:“和我睡一觉,这两百元钱就给你,明日船一靠岸,各奔东西。如果拒绝反抗,我就先杀了你,然后自杀。”妇人为金钱所诱,又为利刃所逼,不再作声,任凭少年淫乱。

    这事如果到此为止,倒也罢了,但接下来就尽显流氓本色了:次日早晨,少年忽在自己住的舱中大哭,并对大家说:“我随身带了二百金,靠它活口,昨夜全部失去,只有求死了。”他人问:“你晚上睡觉锁门没有?”少年回答:“没有。”又问:“银子必定被贼偷了。不知道银元上有没有标识?”少年说:“有。银元上都印有某钱庄的印。”于是大家商量好:“为了救人,请各位协助搜查随身的行李。”乘客为了摆脱干系,证明自己的清白,都主动摊开行李接受检查。当来到妇人住房时,她神色慌张,坚决不同意检查。人们强行打开她的箱子,发现了打着印记的二百银元。诸客见了惊诧不已,妇人掩面大哭。

    这个流氓确实恶毒。但故事一波三折,这时一老叟走出人群说:“我住在此妇邻室,昨晚发生之事,听得一清二楚。”原原本本讲述了一番,又气愤地责怪少年说:“你既诱奸女人,又诬人偷窃,心狠手辣,禽兽不如。”最后,众人商定,二百银元仍归妇人所有,并罚少年另拿二百元交给善会,以示惩罚。

    且不论这老叟被动听床,能够说清原因,已是难得。这个故事,充分反映了人性,也充分说明了流氓行事的另一个特点:精心设套,以利诱人,而后血口喷人,逼上绝路。

    不要总误以为流氓只是打打杀杀的粗货,他们心机缜密,出手毒辣,关键是能够抓住人性弱点,一击而中。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这种流氓,自古至今,多如过河之鲫,给广大人民的幸福生活,造成了极大困扰,拿他们怎么办?很简单,无欲则刚,一开始就要知道:千万不要找流氓合作。

    今年是抗战胜利70周年,笔者讲一个印象很深的故事:日军轻松占领腾冲后,一位名叫张问德的名士,62岁,临危受命当了腾冲县长,手拄一根藤条拐杖,六渡怒江,八越高黎贡山,把抗日的县政府一直牢牢钉在敌后。日本人头疼死了,加大军事进攻的同时,想诱降张问德,1943年,抗日政府日子很难过,腾冲日军占领军行政首领田岛给张问德写了一封信,借口要就腾冲人民的生活进行“坦诚的商谈”。这无疑是特别特别流氓的手段,张问德没上当,回敬了一封《答田岛书》,不合作,而且揭露对方流氓嘴脸,在信中历数日寇侵入腾冲所犯下的罪行,最后凛然指出:“余拒绝阁下所要求择地会晤以作长谈,而将从事于人类之尊严、生命更为有益之事。痛苦之腾冲人民,将深切明了彼等应如何动作,以解除其自身所遭受之痛苦。故余关切于阁下及其同僚即将到来之悲惨末日命运,特敢要求阁下作缜密之长思。”当时田岛信中,自称大日本,张问德不向流氓示弱,回信中署上“大中华民国腾冲县县长张问德”。

    坚决不跟流氓合作,就免了日后当“刍狗”的悲剧。这是张问德留给后人的启示。

    原文地址: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MTExNzgwMQ==&mid=204630279&idx=5&sn=954e8971d6df460ec013a68a1b954484&scene=1&ptlang=2052&ADUIN=517431632&ADSESSION=1432253862&ADTAG=CLIENT.QQ.5389_.0&ADPUBNO=26466#rd

  • 海外汉学家对中国宋朝的评价(链接)

    海外汉学家对中国宋朝的评价(链接)

    【欧洲汉学家如是说】

    德国经济史学家贡德 弗兰克:

    宋代中国在重要技术、生产、商业发展方面和总的经济发展方面尤为突出。麦克尼尔认为中国是当时世界上最重要的“中心” 自11世纪和12世纪的宋代以来,中国的经济在工业化、商业化、货币化和城市化方面,远远超过世界其它地方。(《白银资本》)

    法国汉学家谢和耐:

    13世纪的中国在近代化方面进展显著,比如其独特的货币经济、纸币、流通证券,其高度发达的茶盐企业。 在社会生活、艺术、娱乐、制度、工艺技术诸领域,中国无疑是当时最先进的国家,它具有一切理由把世界上的其它地方仅仅看作蛮夷之邦。(《蒙元入侵前夜的中国日常生活》)

    法国汉学家、国际宋史研究的开创者埃狄纳 巴拉兹:

    “中国封建社会的特征,到宋代已发育成熟;而近代中国的新因素,到宋代已显著呈现。因此,研究宋史,将有助于解决中国近代开端的一系列重大问题。”

    荷兰格罗宁根大学经济史学者安格斯 麦迪逊:

    汉朝和罗马帝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差不多,人均产值都是450美元。中国从汉到唐,人均产值均保持在这一水平上。宋代是一个发展的高峰,人均产值增长了1/3。从十四世纪到十一世纪,极有可能又降了下来。假定欧洲和中国公元一世纪时经济发展水平相近,到了宋朝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欧洲已大大落后于中国的水平了 一般认为宋朝是一个向纵深发展的时期,而在宋以后的五百年里,主要特征是横向发展。(《中国经济的长远未来》)

    英国科学院院士李约瑟:

    中国的科技发展到宋朝,已呈颠峰状态,在许多方面实际上已经超过了18世纪中叶工业革命前的英国或欧洲的水平。(《中国科学技术史》)

    英国学者阿诺德 汤因比:

    10世纪、11世纪、12世纪的后起蛮族,也强烈地为中国文明所吸引。除了自身采纳中国文明,他们还在自己统治的领土上传播了中国文明,而这些领土又从未纳入过中华帝国的版图。因而,中华帝国的收缩由于中国文明的扩张而得到了补偿 不仅在中华帝国周边兴起的国家如此,在北韩和日本也是如此。(《人类与大地母亲》)

    【美国汉学家如是说】

    美国哈佛大学终身教授费正清:

    任何有现代意识的扩张主义者回顾诸如此类的成长和创造力时,可以想象到,宋代中国若自由发展下去,将可能主导航海世界,并且自亚洲发动侵略,移民欧洲,从而改写历史。看起来,欠缺的只是动机和刺激。这当然是想入非非了,但也再度提出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阻滞了艾尔文(Elvin,1973)所说的中国的“中古时期经济革命”继续发展?答案容易指向异族侵略者,指蒙古灭宋是阻挠宋人走向近代之路的罪魁祸首。这种说法颇有单一恶因理论的诱人之处,但是我们随即可以知道,原因是不止一个的。(《论中国》)

    美国历史家罗兹 墨菲:

    (宋朝)这些进展有可能导致中国发生一场真正的工业革命,并给世界带来它应有的一切深远影响吗?我们将永远无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蒙古人的进犯把这一切都打断了,而以后各个朝代又不可能全面重复宋朝的模式。(《亚洲史》)

    美国历史家麦克尼尔:

    本书的假设是:中国在一千年前后转向市场调节的行为颠覆了世界史的一个关键性的平衡。我相信中国的例子启动了人类的一个千年探索,去发现在协调大规模行为这一点上,从价格和私人或小团体(合伙或公司)对私利的看法出发,会有些什么成果。(《权力的追求》)

    美国学者尤金 安德森:

    宋朝时期,中国的农业和食物最后成形。食物生产更为合理化和科学化。到宋朝末年,不再由汉人统治的华北已在农业上成熟。此后直至20世纪中期,就很少再发生变化了。华南在此后历朝中扩大了农耕,并增加了新的农作物,但那里的模式还是在宋朝确立的,而且并未伴有多少技术上的基本变化。(《中国食物》)

    美国耶鲁大学中国现代史教授乔纳森 斯彭斯:

    上一个中国世纪是11世纪。当时,中国是世界上最大也是最成功的国家。它的领导地位源于一系列的因素,从技术上的发明到工业企业的兴起和管理良好的农业,从普遍的教育和行政管理试验的传统到对宗教和各种哲学思想的宽容。 上一个1000年的中国,是世界超级大国,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当时宋朝的首都在东京汴梁,就是现在的河南开封,人口达百万,是世界最先进最繁荣最庞大的城市。(2000年1月1日《新闻周刊》)

    美国经济学家爱德华.普雷斯科特、200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宋朝的时候中国很富裕,比世界平均水平富裕一倍。(在中美新市场经济(北京)论坛发表的演讲《克服国富的障碍 经济政策与经济周期》)

    美国学者L.S.斯塔夫里阿诺斯:

    宋朝时期值得注意的是,发生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商业革命,对整个欧亚大陆有重大的意义。商业革命的根源在于中国经济的生产率显著提高。技术的稳步发展提高了传统工业的产量。同样,水稻早熟品种的引进,使作物在过去只能一季一熟的地方达到一季两熟,从而促进了农业。此外,宋朝兴修的新的水利工程,大大扩大了水田灌溉面积。据估计,11至12世纪,水稻产量增加了一倍。生产率提高使人口的相应增长成为可能,而人口增长反过来又进一步推动了生产。经济活动的迅速发展还增加了贸易量。中国首次出现了主要以商业,而不是以行政为中心的大城市。(《全球通史》)

    美国伊利诺伊大学教授伊佩霞:

    11、12、13世纪的中国是当时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国家。(《康桥插图中国史》)

    前亚洲研究协会主席、美国学者罗兹 墨菲:

    在许多方面,宋朝在中国都是个最令人激动的时代,它统辖着一个前所未见的发展、创新和文化繁盛期。从很多方面来看,宋朝算得上一个政治清明、繁荣和创新的黄金时代。宋确实是一个充满自信和创造力的时代。(《亚洲史》)

    【日本汉学家及海外华人学者如是说】

    日本文史家内藤湖南:

    唐代是中国中世纪的结束,宋代则是中国近代的开始。

    日本学者摅薮内清:

    北宋时代是中国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时代。在这个时代,儒学方面兴起了后来被称作宋学或朱子学的新儒学;文化方面,在古文复兴的同时,口语文学也兴盛起来;印刷术得到了空前的发展,而且发行的书籍不仅仅是儒教经典,还有历史书、诗文集等。在这里值得特别一提的是科学书籍的出版发行。可以说,自古以来没有像北宋皇帝那样重视医学的。 总之,在这个文化发达的历史潮流中,有许多惊人的成就。甚至有人认为,北宋时代可以和欧洲的文艺复兴时期以至近代相比。(《中国 科学 文明》)

    美国密歇根大学历史系博士、历史学家黄仁宇:

    公元960年宋代兴起,中国好像进入了现代,一种物质文化由此展开。货币之流通,较前普及。火药之发明,火焰器之使用,航海用之指南针,天文时钟,鼓风炉,水力纺织机,船只使用不漏水舱壁等,都于宋代出现。在11、12世纪内,中国大城市里的生活程度可以与世界上任何其他城市比较而无逊色。(《中国大历史》)

    美国孟菲斯大学教授孙隆基:

    在我们探讨宋朝是否世界“近代化”的早春,仍得用西方“近代化”的标准,例如:市场经济和货币经济的发达、都市化、政治的文官化、科技的新突破、思想与文化的世俗化、民族国家的成形、以及国际化,等等。这一组因素,宋代的中国似乎全部齐备,并且比西方提早五百年。唐代城市多为行政中心,宋代市镇趋于工商业化。唐代都市内的贸易地区由官员严格控制,宋代则放任自由,因此商业区与住宅区的界限逐渐消失。宋代的新型都市有些发展至很大规模,例如开封和杭州都达到一百万人口。后者为马可波罗在元朝初所目睹,惊叹为前所未有。宋代的都市化也反映货币经济的发展。宋朝铸造的铜钱超出唐朝时的十倍以上,但仍不敷应用,在缺铜的情形下,宋真宗年间出现民间发行的“交子”,是世界最早的纸币,后来为政府接办。中国发展至宋代,商税也日形重要,它成为城镇征收的主要项目。从远洋贸易抽取的税收,也达史无前例的比重。”(《中国千年回顾:一个全球史的鸟瞰》)

    美籍历史学家唐德刚:

    吾人如大胆地说一句,北宋的朝政,是近古中国政治现代化的起步,亦不为过。可惜的是,传统中国这种有高度现代化和民主意味的开明文官制,在宋亡之后,就再次复古回潮了。

    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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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德公司为美国政府提供对中国现状的分析报告

    兰德公司为美国政府提供对中国现状的分析报告

    微信:2015-05-08猪八戒

    如果20世纪的中国是一个富裕和统一的国家,我们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我们就不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而是第二次欧洲大战。

      中国能够阻止日本侵略或者打败日本。美国在这些冲突上的花费从根本意义上会减少很多,因为珍珠港事件不会发生。

      我们和整个世界,更不用说10亿中国人,一个多世纪以来,已经为中国的弱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世界需要一个健康的中国。

      中国的需求对日本走出衰退起到了促进作用。日本状况给世界经济带来了风险。关于这一点,怎么说都不夸张。

      日本巨额的债务会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逐渐波及到全世界。在中国有力的帮助下,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中国全球化给美国带来了很多影响。最明显的是,中国成为美国商品最大的市场。

      可口可乐早就完成了那个看上去像是神话的目标:卖10亿瓶可口可乐;曾经嘲笑中国梦的通用在中国卖了很多的别克汽车,在困难时期,中国带来的利润占通用利润的很大一部分;中国联想购买IBM个人电脑业务,挽救了这个垂死部门的工作岗位。

      中国提供更低价的生活必需品给美国人的生活水平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尤其是对我们不是那么富裕的居民而言。有迹象表明由于能够购买中国低价的出口货物,低收入美国人的生活水平可能提高了5%到10%。

      目前,中国面临著巨大的挑战。中国的银行是我们所知道的世界上最糟糕的银行。中国每一代,都有相当于美国规模的人口从农村涌入城市。每年,都有1200-1300万新工人加入就业大军。在制造业,生产力对就业的影响比我们国家要严重得多。

      到2020年,中国人口老龄化会使工作人口与不工作人口的比率成为世界上最糟糕的,比日本更甚。如果没有特效的新政策的话,中国的经济在那个时期就会狠狠地撞墙。到2020年,以我们的标准来看,它会是一个非常穷的国家。

      中国人缺乏诚信和社会责任感。中国人不了解他们作为社会个体应该对国家和社会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普通中国人通常只关心他们的家庭和亲属,中国的文化是建立在家族血缘关系上而不是建立在一个理性的社会基础之上。

      他们现在最痴迷的就是男女之事。中国人只在乎他们直系亲属的福址,对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所遭受的苦难则视而不见。

      毫无疑问,这种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道德观势必导致自私、冷酷,这种自私和冷酷已经成为阻碍中国社会向前发展的最关键因素。

      在中国,特别强调所谓的人脉,这正反映了中国不是以理性为标准而是以关系为标准的社会。

      这种社会,导致制度无法遵守,诚信无法普及,因为每个人有自己的关系,关系之下,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这就导致了人们可以无视一切,只要有关系就行。

      你如果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是中国目前社会乱象的最重要的根源之一。

      由此可见,那些整天振振有词讲人脉的人,多么愚蠢可笑。殊不知,正是这种关系,帮助你达到了目的同时,也无时不刻在伤害他人与社会,并最终伤害到自己,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大多数中国人从来就没有学到过什么是体面和尊严的生活意义。中国人普遍不懂得如何为了个人和社会的福址去进行富有成效的生活。

      潜意识里,中国人视他们的生活目的就是抬高自己从而获得别人的认知。这样一来,一个人就会对保有面子这样微不足道的欲望感到满足。

      面子是中国人心理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它已经成为了中国人难以克服的障碍,阻碍中国人接受真理并尝试富有意义的生活。这个应受谴责的习性使得中国人生来就具有无情和自私的特点,它已成为中国落后的主要原因。

      中国人没有勇气追求他们认为正确的事情。首先,他们没有从错误中筛选正确事物的能力,因为他们的思想被贪婪所占据。再有,就算他们有能力筛选出正确的事情,他们也缺乏勇气把真理化为实践。

      中国人习惯接受廉价和免费的事物,他们总是梦想奇迹或者好运,因为他们不愿意付出努力,他们总想不劳而获。

      很少有中国人明白一个事实,就是威望和成就是通过一步步努力的工作和牺牲实现的,不付出就没有所得。简单来说,如果是为了谋生,那一个人只有去索取;但如果是为了生活,一个人必须要去奉献。

      由于在贫穷的环境下生长并且缺少应有的教育,大多数中国人不懂得优雅的举止和基本的礼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着装笨拙粗鄙却不感到害羞。他们在青少年时所受的教育就是如何说谎并从别人那里索取,而不是去与别人去分享自己的所有。

      中国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国家。但无限制生育政策所带来恶果使得中国成为了无限廉价劳动力的输出国。这些输出也包括那些受过教育的劳力输出,除了他们的教育水平,实则和其他一般苦力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中国大规模生产的便宜产品降低了输入这些产品的地区的商业信用度。由于技术落后,管理失败,中国制造的单位能耗要比发达国家如日本,美国高出很多。

      因此,随着出口额的增加,中国在扩大生产的同时丧失着宝贵的能源。同时,这种行为也严重的污染了环境,使中国变为全世界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国家。

      目前,中国正在遭受着资本主义社会两大邪恶的折磨,即环境的破坏与人性的丧失。

      由于中国人天生的贪婪本性,它们可以毫无保留地接受资本主义的阴暗面,即无止境的追求利润,而忽视人的尊严。

      中国人对西方的技术与产品地狂热追求,却对西方管理文化所强调的坦率、直接、诚实这些品质漠不关心。

      由于中国文化不鼓励敢于冒险这种优良品质,所以中国人极力避免冒险,他们也不想寻求机会来改善自己的生活。

      中国人对于生活的平衡性和意义性并不感兴趣,相反他们更执迷于对物质的索取,这点上要远远胜于西方人。

      大多数中国人发现他们不懂得精神灵性、自由信仰以及心智健康这样的概念,因为他们的思想尚不能达到一个生命(补:即肉体和灵性的并存)存在的更高层次。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专注于动物本能对性和食物贪婪的那点可怜的欲望上。

      在中国人的眼中,受教育不是为了寻求真理或者改善生活质量,而只是身份和显赫地位的象征和标志。

      中国的知识分子从别人那里得到尊敬,并不是因为他们为了别人的幸福做过什么,而只是因为他们获得、占有了相当的知识。事实上,他们中的大多数只不过是一群仅仅通晓考试,却从不关心真理和道德的食客。

      中国的教育体系,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为一种失败和耻辱。它已经不能够服务于教育本应所服务的对象:社会。

      这个教育体系不能提供给社会许多有用的个体。它只是制造出一群投机分子,他们渴望能够受益于社会所提供的好处,却毫不关心回报。

      中国可以培养出大批的高技能人才,但却很少可以培养出合格的、可以独立主持的管理级专家。

      服务于一个公司或者社会,光有技术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勇气、胆量、正直和诚实的领导才能,这恰恰是大多数中国人所缺少的品性。

      正如亚瑟·史密斯——一位著名的西方传教士在一个世纪前所指出的,中国人最缺乏的不是智慧,而是勇气和正直的纯正品性。这个评价,虽然历经百年,如今依旧准确诊断出中国综合症的病因。

      大多数中国毕业生对选择出国,并为外国工作不会感到内疚。事实上,他们首先欠下了中国人民在教育上为他们所做出的牺牲。

      随着传统文化价值观的破坏和逐步衰弱,大多数的中国人,包括受过教育的人都徘徊在精神和内心世界的路口。

    原文地址: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OTExOTgyNw==&mid=205635056&idx=6&sn=6feaddf09993ea6244a9e0115ef5f394&scene=1&ptlang=2052&ADUIN=517431632&ADSESSION=1432253862&ADTAG=CLIENT.QQ.5389_.0&ADPUBNO=26466#rd

  • 中国留学生:我们真的不如美国人勤奋

    中国留学生:我们真的不如美国人勤奋(节录)

    微信:2015-05-07一块去旅行

    导读:比如为什么学习,要怎样的人生,追求什么快乐,我是怎样的人等等。从幼少期点点滴滴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培养,才会有青年期以致长远的发奋和投入。出发点动机不同,一定导致行为和结果的不同。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研究生阶段,美国学生不光基础好,而且非常勤奋,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自己主动选择的道路,是自己想学的东西,有很大的内在冲动和自觉去学好。而来读研究生的中国学生,动机复杂,在国内的基础并不扎实,加上目的不明确,学习难度大,学习动力不足,所以会比较苦闷。

    我们真的不如美国人勤奋

    在去美国读研究生院之前,我想大部分国人和我一样认为,美国的教育都是人性化的教育,教育方式和观念都以人为本什么的。感觉美国的教育都是让学生一边玩,一边学,一点也不痛苦,学生有很多课外业余爱好。总之一句话,他们是素质教育,我们是应试教育。而在好多人眼中,美国人都不怎么爱学习,学习很次,中国是个人去了就可以称王等等。到这里学了以后,发现以前感觉的完全是扯淡的。美国的高等教育比中国还应试,美国的学生平均学习刻苦程度是中国学生不能比的。

    美国作业是计成绩的,每次作业都会给你按照对错打分,记出成绩, 最后和所有平时考试期末考试一起算最后的总成绩。而且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题你要是不会做,你不写,或者写错了,你就不得分,最后就会影响你的总成绩。在中国是,平时允许你犯错,允许你不会,你不会可以空着,听老师讲,最后考试时会做就可以。但是在美国就不一样了,老师每周都会给你留一大堆作业,你在下周上课前要交上来,如果有不会的,你要在交作业前去自己去问老师,老师不会在课上给你讲的。如果到交作业时还没有问老师,因为不会不做或者做错了,那么你就要承担这个责任,老师不会因为你实在不会就手下留情的,你的作业就会被扣分。每次作业老师都会记录的,最后会一起给你算总成绩的。

    在申请美国大学的过程中在论坛经常听他们说外国的经济学要求数学非常高,其中最难的就是计量经济学,还有统计学。数学和统计学最好申请,因为太难,外国人没人去学。当时还不理解,为什么统计学这么难学,现在终于知道了。我们老师用了一堂多课就把前4章讲完了,前四章就涵盖了我本科学的最难的一元线性回归和假设检验的所有内容。然后就留作业了。

    来说说美国研究生科目的成绩是怎样算出来的?计量经济学这门课第一次期中考试占20%,第二次期中考试占20%,期末考试占20%,平时作业占40%。最后总成绩按照ABCD给你评分,90-100评A,80-90评B,70-80河蟹C,70以下D或者不及格。而且硕士研究生毕业有一项成绩要求就是每学期平均分不能低于B,否则下学期你就留校察看,如果再不行就被开除了。也就是硕士研究生的及格分数是平均80以上。

    我在国内时看学校主页上的这学期学习安排,说是10月7日左右期中考试。期中考试对我来说已经8年没有遇到了,因为上了大学以后,好像就没有期中考试,也许工科的同学有,不过我们经济这种文科的学科就没有了。期中成绩老师大多是以出勤率来计算,而且占30%,期末考试才是大头70%,最多就是中期可能会有一片论文当作成绩参考。

    所以我来之前一直有我们专业不会有期中考试的侥幸心理。结果上了第一周课我就傻了,所有3科都有期中考试,而且期中考试都不只一次,有的课是2次,有的课是3次,加上期末考试,基本上每个月每门课都会有一次考试,这个我们在应试教育的中学感受过,不过那个叫做月考,或者小测,不计入最后成绩,而且那个最后成绩对你也没有用,因为最后要看你的高考和中考成绩。而美国这个考试基本上是所有考试各占20%,作业占20%,没有轻重。或者都是25%等,或者老师对这个评分比例进行微调,反正权重基本都是一样的,而且所有的这些平时成绩最后折算成的总成绩会跟你一辈子,找工作时,用人单位会让你出示所有高等教育的平时成绩,因此你那次都不能马虎,包括作业。

    知道了我上面所说的美国大学的教学制度后,你就发现你每周都要写作业,而且要写好。而老师上课基本上对你写作业是没有什么帮助的。因为课堂时间有限,老师就讲他喜欢讲的部分,然而你就要把所有书都看了,然后再把所有题都做了。基本上老师每次课都讲一章。一章的内容大概30-40页书,这30-40 页的书是大书就是比国内16开纸大一点的那种书,而且是英文的小子,密密麻麻,比中文的30-40页的内容应该多,而且最关键是书中每一句话都有复杂的数学和逻辑关系,你要看透,都需要你想很长时间,或者自己在草稿纸上推导和画图帮助理解,这样有的时候十几页的书都要看5,6个小时。你每周要读3本这样的书(100多页)然后做3门作业。

    每次作业都很费时间,数学作业最简单,不过你要用计算机写,用word打十分复杂的数学符号,矩阵,希腊字母等,很费劲。但是用4个小时应该可以写完 (国内写作业我记得好像能写2个小时的算是比较多的了)微观和计量经济学的作业一般都是十几个小时。因为作业就相当于考试,但是这个比考试要求的时间松,而且属于开卷,所以老师留的题都很难。最可恨的是计量经济学的老师,讲课非常快,我拿到课本时,他已经结束前7章了,我们每周休息的三天,我都在赶他的进度,讲了一个月到期中考试了他已经讲了12章了,一本近1000页的书,他讲了快一半了,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好在这个课本讲的十分详细,因为我看我本科的书看了好几天,就是不明白怎么回事,看了这本书前4章以后就彻底明白了,讲得太细了,太系统了。

    国内学经济学,就背背概念。这里经济学基本上是可以说是文科中的物理学。老师上课就是在黑板上用数学推导公式和证明定理,最多在最后根据公式说一下经济意义。

    说到美国学生的学习态度和刻苦程度,我不得不再说一下我们的认识误区。在来美国之前我一直被美国的青春喜剧给误导,电影上演得都是他们怎么怎么不学习,怎么怎么调皮捣蛋,以至于我们国家的学生也开始学习和模仿,估计是最先传到港台,然后港台的电影开始影响大陆的。导致大陆的学生也开始变的很痞子。我不知道美国导演是不是故意的,虽然我问了美国人,他们说他们拍那样的电影只是表达了学生想拥有那样的生活,而不是他们真实生活的写照。

    美国的大学校园生其实是这样的:每个校园里走的学生都背个书包匆匆去上课,没有一个在嬉皮打闹的,即便是等公共汽车或者做公共汽车上,也在看书。在咖啡店里或者休息的地方,你会发现很多美国学生要么在看书写作业,要么用电脑写作业。非常安静,没有人大声喧哗。有一次晚上去系里打印讲义,走在在夜色下的校园里,突然想到了我们国内平时大学校园里晚上是什么样子,再对比一下这里,我发现校园里路上没有人,有的人也都是背着书包匆匆的行走去赶时间学习。而我印象中至少是我们省的高校校园,夜幕下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在共享好时光。有一次去这个城市的主街看看,看看那些吧里的人都在干什么,突然发现人们都在那里拿着电脑学习。当时想了想国内酒吧里无数失足男女青年在里面群魔乱舞,不禁感慨万千。

    我在国内上大一的时候觉得学校图书馆和计算机中心的机子比家里的好,而且便宜,就去带着游戏到那里去打游戏。第一学期期末还和全宿舍的人去图书馆包夜通宵打游戏,我们那还要钱,这里用的计算机都不要钱,但是全都是用来学习。我想原因有两方面:第一方面是我们管理不严。我想如果你在美国的学校机子上打游戏,基本就可以准备回家走人了。第二,即便是让你打游戏,就按照我上面说的作业和考试的压力,你有时间打游戏吗?

    接着说美国学生的学习,他们在卖星巴克的地方看书写作业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个写作业是真写,不是装的。他们学习刻苦还体现在两次计量闭卷考试前,老师都发了去年考试的卷子,因为这不是作业,所以我和那个中国学生都没写。这很不符合我们的风格,因为在国内好学生都是老师越不要求做的,都越做。结果来了美国以后,由于老师逼的太紧,有极度的逆反心理和厌学情绪。结果只要不计分的坚决不写,也不看。……总之美国学生各个很刻苦,永远看不见他们玩。

    美国的老师电脑用的比我这个对电脑很痴迷的人都好,虽然他们都不是学计算机的。要知道这些教授们都50多岁了,年龄和我父亲差不多,国内和我父亲差不多的人,很少有人愿意用电脑的。上课有时候还问问我们微观经济学学得怎么样,然后他会瞬间说出我们学的部分的各种函数的性质和定理。人们都说他要求学生严,但是他说他遇到的老师才严,他上大学时,他老师考他是任何拼写和标点错误这种和学科不相关的错误都会扣分的,他说他不会那么要求我们的,所以他说他对我们要求很松。

    美国教授都是博士,博士这个词在国内反正对我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因为我们国内,只要考上了,就都能毕业,所以看这个人厉害不厉害主要看他考这个学历时的考试水平。我国高考参加的人最多,所以竞争最激烈,所以最能体现人的水平,所以名牌大学的全日制本科对我很有威慑力。但是参加硕士研究生考试人就少了,所以名牌大学的硕士在我眼里也就一般。而博士,参加的人就更少了,博士一般混5-6年就毕业了,没有听说过在国内上博士有人学得要死要活还不能毕业的。所以博士对国内的一般人来说感觉不是那么有影响力。

    在美国,博士这个词是很有影响力的,教授都是博士,在学校人们一般不会称呼他为某某教授,或者某某官衔,这些教授或者当官的有博士学位的更喜欢人们叫他们某某博士,因为这个代表了荣誉。

    比如我们微观经济学的助教就是个博士生,他上学期考试有C,结果被劝退了, 现在正在我们城里的一个商场卖东西。

    我不禁很感慨,一个上博士的中途被开除,然后就只能去商场卖东西去了。也许我光经历美国的研究生教育,而没有经历国内研究生教育,就对国内研究生教育横加指责过于武断了。我相信我前面说的学的内容国内这个专业的研究生肯定也学,但是我敢肯定没有几个能像美国学校出来学这么扎实的。

    这种压力和教育模式在美国都是一样的,并不是我们学校特殊。而且我们学校只是美国排名一百多名的学校,据我们系的那个中国同学说,在美国常青藤名校学习的人基本每天只睡2个小时。

    在美国的学习使我感到,我们的高等教育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要知道我是在全美排名100多名的学校,并不能算美国的非常好的学校,但是学到的东西确实是实打实的。而我在国内本科的学校在全国的排名也至少在前100,至少是个以省名命名的大学,但是从中出来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学到,你让我们讲讲什么经济规律,或者让我们的工科同学讲讲芯片怎么回事,基本都讲不出来。

    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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